“達達利亞別跑!衝著半掛來!”
轟鳴的引擎聲震得草地都微微發顫,銀灰色的半掛車在空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深黑的輪胎印,車尾甩得虎虎生風。
陸清握著方向盤,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外,衝前面狼狽逃竄的人影怒喝。
達達利亞灰頭土臉地在草地上連滾帶爬,頭髮上沾滿草屑,衣角都被氣流掀得翻卷起來。
他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喊:“我不理解,師丈!哪有人用半掛車練見聞色的啊!這玩意兒撞一下骨頭都得碎成渣!”
“少廢話!把眼罩給我戴上!睜著眼你練什麼見聞色!”
陸清嗓門比他還大,話音未落猛地一打方向盤,半掛龐大的車身瞬間漂移橫甩,車尾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達達利亞的後背掃過去,驚得他往前猛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達達利亞趴在草地上咳了兩聲,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滿臉寫著抗拒。
可抬頭對上陸清不容置喙的眼神,終究還是磨磨蹭蹭地拿起黑布,不情不願地矇住了眼睛。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耳邊只剩引擎的轟鳴和氣流的呼嘯,未知的壓迫感瞬間拉滿。
“這就對了。” 陸清見狀滿意點頭,腳下油門首接踩到底,半掛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再次朝著達達利亞的方向衝了過去。他心裡有數,沒真敢用車頭撞。
真撞上去,達達利亞就算再抗揍,也得當場被碾成減速帶。他專挑漂移甩尾的路子,用車尾抽他,練的就是個極限反應。
蒙著眼的達達利亞只能憑聽覺和首覺躲閃,起初頻頻中招,要麼被車尾帶起的氣流掀飛,要麼踩錯方向摔進草窩裡,沒一會兒就渾身是土,狼狽不堪。
陸清卻半點不心軟,方向盤打得行雲流水,半掛圍著達達利亞不停漂移打轉,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徹整片郊外。
又是一個急轉甩尾,半掛龐大的車尾狠狠掃過側邊一片隆起的土坡,轟隆幾聲悶響,立在坡上的十幾塊青石碑應聲而倒,首接被碾成了碎塊。
陸清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只當是片沒人要的舊石碑,半點沒往心裡去,方向盤一打,繼續追著達達利亞操練。
他這邊練得熱火朝天,幾公里外的小路上,兩道身影正緩步往白淞鎮的方向走。
“克洛琳德,把杏仁粉和糖霜都帶上,邁勒斯和西爾弗最喜歡我做的馬卡龍了,上次去他們還說玫瑰味的最好吃。”
娜維婭拎著精緻的食盒,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只是語氣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低落。她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備了兩人愛喝的蘋果酒,打算去墓地看看老下屬。
克洛琳德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祭奠用的白花和酒水,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邁勒斯和西爾弗早就沒了,可娜維婭始終記著兩人的喜好,每隔幾天就要來看看,次次都像他們還活著似的,絮絮叨叨說半天話。
“都帶齊了。” 克洛琳德沉聲應道,目光落在娜維婭的背影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路不好走,慢點。”
白淞鎮的墓地說好聽點是公墓,實際上跟亂葬崗沒多大區別。
楓丹多水,地勢起伏大,成片的墓碑就零零散散立在坡地上,連條正經的石板路都沒有,荒草叢生,看著格外蕭條。
這要是放在璃月,誰敢把親人葬在這種地方,早就被族老劃出族譜了。可楓丹向來如此,洪水過後新添了不少墓碑,就更顯得雜亂。
兩人走了約莫一刻鐘,老遠就聽見一陣轟隆隆的引擎聲,動靜大得離譜,像是有什麼鐵傢伙在附近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