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自家客廳裡。
紅色的骷髏面具在審訊室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你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
賽伊德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和隔壁鄰居拉家常。
然後他開始說話。
一句接一句，語調平穩，像是在唸一份早就背熟了的稿子。
老黑的代號，他隸屬的部門，他這次滲透的任務目標，都說得一字不差。
聽到自己組織的核心機密被對方倒背如流，老黑的眼角微微收緊，呼吸節奏輕微地亂了一拍。
那些資訊和GTI內部檔案裡記載的一模一樣，甚至有幾個細節是隻有經過授權的高層才能接觸到的。
GTI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
這句話老黑沒有說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經說完了全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審訊室裡只剩頭頂那盞燈管嗡嗡的電流聲。
然後他抬起頭，問了一句和他的任務毫無關係的話。
“大壩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和我們的情報完全不一樣。”
賽伊德站起來，繞到老黑身後，解開他手腕上的束帶。
動作很隨意。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大壩外圍的土路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在黃土路面上拉得又長又細。
賽伊德走在前面，沒帶衛兵，也沒帶槍。
老黑揉著被綁了一下午的手腕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賽伊德停下腳步，站在一處略微隆起的土坡上。
從這個角度俯瞰下去，整片平民居住區盡收眼底。
土坯房雖然簡陋，但成排成列，顯然是有人精心規劃過的。
炊煙從幾戶人家的屋頂上嫋嫋升起，空氣中隱約飄來烤餅的焦香和燉豆子的鹹香。
幾個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笑聲大得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
“在我的治下，平民吃得上飯，穿得暖，不用跪。”
賽伊德開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嵌進腳下的土裡。
老黑沒有說話，但他的視線從那些孩子身上移開的時候明顯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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