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戰後銀趴凌晨的荒原刮過一陣涼風，卷著硝煙未散的焦糊味和砂土特有的乾燥氣息。
吹得滿地的空彈殼骨碌碌地滾，也吹得雷斯渾身一激靈，悠悠轉醒。
腦袋嗡嗡作響，嘴裡還有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著血腥氣。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砂土路面上，後腦勺硌著一塊不知哪來的碎石頭。
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拆開來重新組裝過一遍，連手指頭都是麻的。
哈夫克的幾個技術人員醒的更早，已經不見了。
“呼，幸好活下來了。”
雷斯艱難地喘了口粗氣。
肺裡還殘留著爆炸時吸入的灼熱空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像嗓子裡貼了一層砂紙。
他腦子裡還留著剛才那朵蘑菇雲的殘影。
橙紅色的火球原地膨脹，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碾過一切，碎石和彈殼被捲上半空，哈夫克的裝甲車像玩具一樣被掀翻。
然後是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腹腔裡移了位。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花了他足足十來秒。
先是看到了頭頂的星空，然後是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然後是兩條光溜溜的腿。
等等。
肚皮？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往下看去。
衣服呢？
他的花襯衫呢？
他的衣服和裝備怎麼都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罵人，結果冷風灌進口腔，在某個位置打了個轉，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的哨音。
那種感覺很奇怪。
說話的時候氣流從一個不該通氣的地方漏了出去，讓他的聲音變得含混不清，像是嘴裡含了個破哨子。
他愣住了。
舌頭試探性地在嘴裡轉了一圈，然後在一個位置驟然停住。
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有一顆光滑的。硬實的。在燈光下泛著金光的假牙。
他花了整整兩根金條找人打的，含在嘴裡笑起來底氣都足三分。
現在那裡只剩下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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