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剛來的時候，我是有裝備的吧。”
賽伊德聽到這話，臉色一變。
那張被面具遮住的臉其實什麼都沒露，但趙凱文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站在原地沉默的時間明顯超出了賽伊德做事幹脆的習慣。
“對......對對。”
賽伊德的語氣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摳出來的。
“那現在是不是能還給我了？”
趙凱文的笑又和善了一分，眼睛眯成了兩條彎月。
散發出沒關係你說出來我不怪你的溫柔氣場，但賽伊德在這股溫柔裡嗅到了某種危險的味道。
他打了個哈哈，轉身領著趙凱文往經理室走。
趙凱文跟在他後面，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心虛。
老賽從來都是邁著挺直腰桿，目視前方的，現在快趕上他當年潛入自傢伙房偷五花肉時的樣子了。
來到經理室，趙凱文終於知道賽伊德為什麼心虛了。
他的五套的零件躺在桌子上。
防彈插板從戰術背心裡被抽了出來。
陶瓷層上有一道從左上角斜拉到右下角的裂紋，裂紋旁邊還有幾個明顯是試圖用膠水粘合但失敗了的手指印。
肩帶被拆下來，斷口處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纏得歪歪扭扭。
零件分門別類地放在旁邊，按照大小和形狀排成了兩排，排得很整齊，整齊得讓人更加心疼。
這充分說明拆的人非常認真，非常仔細，非常想把它們裝回去，但他裝不回去。
桌子邊上立著一大卷膠帶，已經用掉了大半卷，膠帶的邊緣沾著各種碎屑。
陶瓷粉。布料纖維。還有一小塊不知道從哪個部件上掉下來的塑膠片。
這卷膠帶無聲地講述了一個悲劇故事。
一個對防彈裝備充滿好奇心的糙漢，試圖用拆解AK的方式拆解五級甲，然後在裝不回去的時候試圖用膠帶解決一切問題。
“賽！伊！德！”
他整個人滑跪到桌子前面，膝蓋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發出了一聲讓人牙酸的聲響。
他張開雙臂，把滿桌的零件和碎片圈進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我的裝備啊！！你還那麼年輕啊！怎麼就遭了毒手了啊！！”
他的哭聲在經理室裡迴盪，聲淚俱下，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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