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已經交上火了。
槍聲從巴克什外圍的巷子裡炸開，一開始是雙方遠遠對射的零散點射，慢慢的開始變得密密麻麻。
哈夫克有完備的防禦工事，每一個火力點都經過精心佈置，理論上可以把任何正面衝鋒的敵人釘死在開闊地上。
但阿薩拉人沒有正面衝鋒。
他們躲在居民房周圍，巷子深處的門洞裡，窗簾後面。
到處都是人影，但哪一個都不在開闊地上。
數量又多又分散，像一窩被捅了之後從各個方向同時湧出來的螞蟻。
哈夫克計程車兵疲於應對，機槍手剛把槍口轉向左邊，右邊又響起了槍聲，剛壓制住巷口的一撥人，又有人在陽臺上開火。
指揮官的耳機裡全是各防段此起彼伏的報點聲，密集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裡是主攻點。
這也極大限制了武裝直升機的發揮。
藍鷹在低空盤旋，機腹的探照燈在巷子裡來回掃，熱成像螢幕上整片居民區都是橘紅色的熱源訊號。
每一個熱源都可能是一個拿槍的敵人，也可能只是一個被槍聲嚇得縮在牆角發抖的平民。
飛行員的手指搭在武器釋放鈕上，指節發白，卻遲遲不敢按下去。
機炮的威力太大，一輪掃射下去整棟土坯樓都會被撕成碎片。
那些好不容易爭取來支援他們的阿薩拉平民，那些在交界地帶勉強維持生計的人，如果死在哈夫克自己的機炮下，明天整個巴克什就會倒戈，到時候就不是前線交火的問題了。
打著打著，哈夫克的幾個老兵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們都是在阿薩拉打過好幾年仗的老油條了。
阿薩拉衛隊什麼強度，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
裝備稀爛，訓練參差不齊，平時交火的時候縮頭縮腳，生怕被哈夫克的重火力鎖定。
一聽到無人機的聲音就跑，一看到裝甲車就躲。
但今天完全不是這樣。對面在巷子裡穿梭的時候動作快得出奇，槍口火光閃一下馬上就換位置，絕不戀戰，也不貪槍。
轟隆，轟隆，轟隆。
發動機的咆哮聲從遠處的黑暗深處傳來。
探照燈掃過去，好幾輛裝甲車正從巴克什的土路盡頭碾過來，車身上沒有塗裝標識，焊著粗糙的附加裝甲板。
與此同時，藍鷹直升機的駕駛艙裡忽然響起急促的雷達告警。
地面上有防空載具正在鎖定它。
飛行員猛拉操縱桿，藍鷹機身一歪，幾發防空炮彈擦著機腹飛過去，在夜空中炸開幾朵灰色的煙團。
這他媽到底是誰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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