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的初步工作完成,屍體被小心地裝入運屍袋。
接下來,就是痕檢的時間。
齊封和吳科長一前一後,進入了現場的核心區域。
屋內的東西太多,太雜亂,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是證據,又都可能是干擾項。
兩人幾乎是以釐米為單位,一寸寸地進行搜查。拍照。提取。
整整三個多小時,中途出來換了兩次氣,他們才將所有肉眼可見的痕跡物證收集完畢。
“留一小隊人,封鎖現場,24小時值守!”範亮對著身後的警員下令,“其餘人,全部返回市局!”
大部隊開始撤離。
返回的路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那些被攔在外圍的年輕警員,此刻也從老前輩們鐵青的臉色中,猜到了裡面的情況。
臨走時,終究有幾個膽子大的,仗著屍體已經被運走,偷偷溜進去看了一眼。
僅僅一眼。
那股即便開著門窗也無法散去的血腥和屍臭,混合著牆壁地板上那觸目驚心的暗紅,瞬間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幾人衝出屋子,扶著樹就吐了出來,吐得昏天黑地。
從那之後,再沒有人敢靠近那扇木門。
.......
回到市區,天已大亮。
招待所樓下,齊封看著林海棠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又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眉宇間盡是疲憊的師父,直接找到範亮。
“範隊,我請個假,送我師父和海棠回去休息。”
範亮點點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齊封先將劉遠山送回房間。
這位老人罕見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齊封去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瓶最烈的二鍋頭。
沒有下酒菜,就著一包花生米,老人自顧自地喝了兩大杯,而後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連夜趕了一夜的山路,又經歷了那樣的現場,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安頓好師父,齊封回到了他和林海棠的房間。
一進門,他就看到林海棠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齊封一言不發,走過去,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浴室。
他擰開龍頭,將浴缸裡放滿了滾燙的熱水,然後抱著依舊穿著溼衣服的林海棠,一起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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