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隊,鐵打的人也得閤眼,你再這麼熬下去,人沒抓到,你先倒了。”
辦公桌後,範亮正就著一杯濃得發黑的茶水,啃著一個冰冷的麵包。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剛才在行軍床上眯了倆小時,還行。”範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顯然是連日的熬夜加上過度抽菸導致的。“嗓子廢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齊封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這幾天他一頭紮在實驗室,對外面的追捕進度知之甚少。
“你自己看吧。”範亮沒有多說,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然後疲憊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齊封沒再客氣,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開始翻看。
從嫌疑人仁永壽夫婦的背景資料,到受害者和那位律師的社會關係排查,以及這三天來所有追查報告.....
資料太多,太雜。
齊封看得極快,但依舊花了足足四個多小時,才將所有的核心資訊梳理完畢。
他放下最後一份檔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再次落到了一份關於仁永壽女兒當年在婦幼醫院死亡的舊檔案上。
“範隊,”齊封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我看這份資料上說,當年那個嬰兒的心臟,在死後被捐獻給了另一個孩子,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閉目養神的範亮猛地睜開眼,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沒錯。”範亮啞著嗓子說道,“根據當年醫院一些老員工的回憶,仁永壽兒子的心臟先天性缺損,經過手術已經修補完成。但孩子最後沒挺過來,因為心臟本身是好的,所以就移植給了當時同在住院部,另一個患有心臟病的男嬰。”
齊封的瞳孔微微一縮:“那有沒有可能.....”
“我們想到了。”範亮直接打斷了他,顯然,這個問題他已經思考過無數遍,“接受心臟的那個孩子和他的家人,現在還在A市。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在那家人住的小區外面盯著。但是,完全沒有動靜。”
齊封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才是最棘手的。
“照理說,所有直接害死他兒子的涉案人員,都已經被他們兩個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從醫院的醫生護士,到後來的律師,他們的仇已經報了。”齊封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說,他們還有要報復的目標,那就只剩下.....那一個了。”
那個因為他們兒子的死亡,而獲得了“新生”的家庭。
這個推論太過黑暗,也太過瘋狂。
“是啊。”範亮長嘆一口氣,將手裡的半個麵包扔進垃圾桶,又點上了一根菸,“所以我派了兩隊人過去盯著。但這只是權宜之計,萬一這倆人一直不動手,我們總不能在那守一輩子吧?”
巨大的無力感,籠罩著整個指揮部。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壓抑到冰點之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名年輕的刑警甚至忘了敲門,他滿臉通紅,因為劇烈奔跑而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卻閃爍著遏制不住的興奮。
“隊....隊長!有新線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