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停民間私通西川的黑市貿易，主動向汴京上表，自證從未與孟昶私相締結盟約。”
“崔延琛攜帶牛羊、胡姬、吐蕃諸部羈縻名冊赴鳳翔通好。”
“嚴守既定疆界，不主動東進滋生事端，換取互不興兵的默契。”
崔延琛與王景對視一眼，同時起身，齊聲道：“太尉英明。”
靜難軍，邠州。
北山校場上，秋日午後的陽光雖仍有幾分燥熱，但北面吹來的風己帶上了山野的涼意。
馮暉正立在點將臺上，檢閱依附自己的党項雜胡騎兵。
馬蹄翻騰，塵土飛揚，穿著各色皮甲的党項騎士在校場上縱馬馳騁，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麾下這支蕃漢混合騎兵在關西也是數得著的精銳，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是他在靜難軍立足的核心資本。
驛卒跪地稟報時，馮暉正舉著馬鞭朝校場西面示意，讓那邊幾個新編入隊的年輕騎手加快速度。
聽完驛卒的話，他手中的馬鞭驟然僵在半空。
他是沙場老將，征戰靈武、邠寧數十年，深知鳳翔城防有多堅固，岐山隘道有多險要。
那是連契丹主力南下都會刻意繞開的岐隴防線。
如今兩日間徹底崩塌，涇陽那位新使君橫空出世，關西的局面要徹底翻篇了。
沉默良久，他收回馬鞭，低聲自語：“李氏割據岐隴百年，甲兵如山，一朝兩日間灰飛煙滅。”
“京兆李青不可爭鋒。”
他連校場檢閱都沒有看完便轉身回了帥府，立即召集幕府頂級密議。
節度副使王繼溫、觀察判官李虔裕、馬步都指揮使侯威，三人匆匆趕到書房時，馮暉己負手站在輿圖前沉默了好一陣。
他轉過身來，只說了一句：“鳳翔沒了。”
李虔裕率先開口，拱手道：“太尉，從前關西西鎮互相制衡，鳳翔控崎，我鎮北疆，涇原居中，雄武防蜀。”
“如今鳳翔消亡，平衡徹底破碎。”
“晉昌軍手握全勝之師、刀槍不入的玄鐵妖騎，”
“民心、官心、軍心盡數歸附，身上無任何可供朝廷與各鎮彈劾的把柄。”
“他只誅滅通蜀叛臣，不濫殺，不苛稅，不劫掠百姓，道義完全佔盡。”
“向東可俯瞰中原，向西吞併隴右，向北壓制我邠寧，向南隔絕巴蜀。”
“我們沒有任何開戰的名義與底氣。”
侯威是粗人，說話更首：“太尉，末將今日在校場上看到那幫党項崽子跑馬，還在想他們算咱們邠寧的底牌。”
“可現在末將說實話，我靜難軍蕃漢騎兵擅長山野遊擊，可面對那種箭矢自回、凡刃難傷的玄甲，毫無剋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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