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當庭頒佈新策,當眾公示,全境推行。
“其一,民政新政。廢除藩鎮私署官吏,此後州縣官以才授職,公平任職,除京兆府外,任何人不得私授官職、培植私黨。”
“廢除私賦私徵,全境賦稅統一規制,裁汰苛捐雜稅,賬冊公開,府庫透明,杜絕各地方私自截留糧餉。”
“清查隱戶,清丈田畝,崎隴百年隱匿戶口、豪族兼併土地,盡數清查,還田於民,還稅於公。”
“其二,鐵血軍改。廢除牙兵世襲私屬制,從此軍中無世兵,無私兵,無家兵。”
“士兵只知軍法,只知軍令,不知將領私恩。”
“收其精兵,汰其老弱,全鳳翔軍重新揀選,精銳編入新編正規軍,老弱願歸鄉者給錢歸農,願留營者轉屯田輔兵。”
“兵將分離,輪換戍守,將領不私握部曲,士兵不常駐一地,徹底杜絕兵隨將走、逐帥立帥的兵變惡習。”
“全軍統一軍紀,統一糧餉,統一操練……廢除藩鎮私餉、私賞、私刑。”
兩道政令落地,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這是首接刨了藩鎮的根。
阻力在沉默中爆發。
舊幕府文官士族低頭緘默,眼底藏怨。
他們百年靠隱匿田畝、私徵賦稅、關節授官牟利,新政清賬、清田、清吏,等於斷了士族百年灰色財源。
老牌牙兵將校臉色凝重,牙關緊咬。
牙將最大的根基就是世代私兵、部曲繫結,軍改兵將分離、廢除世襲,等於廢掉他們割據的資本。
保守老臣如王保衡等人心中憂慮。
百餘年藩鎮積弊,歷代節度無人敢改,驟然大破大立,恐軍心浮動、舊將譁變、士族作亂、全境動盪。
更有乾州石福安、隴州祁廷訓這些剛剛歸附的將領在暗中觀望。
他們要看李青改制是否崩盤、舊軍是否譁變、士族是否反撲。
滿堂人心,感恩是真,恐懼是真,牴觸是真,觀望是真。
暗流洶湧,殺機潛伏。
就在這滿堂暗流最重、新政阻力最大、人心最搖擺的一刻。
堂外忽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十餘名文武吏員、州衙捕卒,押著一名五花大綁、衣冠散亂、面如死灰的官員,大步闖入正堂。
正是虢州刺史李重俊。
所有人瞬間目光炸裂,全場死寂。
一名虢州文官趨步上前,跪地稟報:“稟使君!虢州刺史接到述職檄文後,心虛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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