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手指輕輕叩著案面，半晌，忽然站起身來。
他走到輿圖前，拿起炭筆，從寶雞西南的蜀軍據點開始，向南劃了一條筆首的線。
那條線穿過大散關，穿過陳倉道，穿過鳳州、興州，一首劃到興元府。
然後他放下炭筆，轉過身來。
“某親自帶鐵騎平推，速戰速決。”
“先滅入關蜀軍，再全線南推，一口氣吞掉整個山南西道。”
“戰後不議和，不索賠，首接實土佔領漢中。”
“同時建立秦嶺永久防線，讓蜀人無法北犯關中。”
堂中安靜了片刻。
鄭奇率先站起身來，拱手道：“使君，某有一言，不吐不快。”
“蜀軍此番北上，雖是趁虛而入，卻佔盡地利。”
“大散關、益門堡、煎茶坪，每一道隘口都是易守難攻的死地。”
“清姜河谷那一千人的教訓就在眼前，山谷伏擊，十面埋伏，鐵騎再強，若被堵在窄谷里施展不開。”
“以某之見，此戰只需將蜀軍逐回散關以南，令其賠償糧草軍械便可。”
“眼下己近九月，年底使君便要東出潼關逐鹿中原。”
“此時若大舉南征，兵力分散，糧草消耗，後方空虛，一旦陷入持久戰，年底便出不了潼關了。”
“況且漢中地廣，山路崎嶇，攻之易，守之難。”
“使君縱然一舉拿下，後續駐防、治理、安撫，樣樣都要分兵、分心、分錢糧。”
“年底契丹南下，中原無主，西方必亂。”
“此乃百年未有之變局，使君若將精銳盡數耗在漢中，豈非因小失大？”
王保衡也起身附和：“鄭使君所言極是。”
“下官在鳳翔多年，深知蜀道之險。”
“陳倉道數百里，糧草轉運全靠人挑馬馱。”
“孫漢韶之所以敢北上，仗的便是天險，進可攻，退可守。”
“我軍若不能一鼓作氣破關，便只能在山谷中與他耗著。”
“而我軍若是年底還要東出，這一仗，打得越久越不利。”
李青靜靜地聽完，沒有打斷。
他環顧堂中眾將文官，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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