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益門堡南門出來，官道沿著清姜河谷向南延伸，兩側山壁夾峙，道旁清姜河水嘩嘩奔流。
李青一馬當先，身後一百餘騎緊隨，打頭的是十具玄甲鐵騎。
鐵蹄踏碎了山谷午後的寂靜，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沿途蜀軍設在山道旁的哨點，接二連三被這支突如其來的鐵騎端掉。
穀道轉彎處的巨石後面，兩名蜀兵正蹲在石頭上啃幹餅。
其中一個年紀輕些的眯著眼往北面望了望，忽然放下幹餅，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哎，你看那邊，有騎兵過來。”
同伴嚼著餅含糊不清地應道：“多半是馬將軍派出來巡邏的罷。”
然後抬頭一看：“天菩薩，重甲……重……”
他話音未落，兩支弩矢從鐵騎陣列中破空而出，同時貫穿了兩人的咽喉。
繼續往前，是一處山腰木架瞭望臺，臺上三名蜀兵正在放哨。
打頭一人最先看清了打頭玄甲鐵騎，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黑甲……鐵面……沒有臉……那些東西沒有臉！”
另外兩人還沒來得及探頭去看，弩矢己至。
三具屍體從三丈高的瞭望臺上先後墜落，砸在坡下的灌木叢中，壓斷了一片枯枝。
再往前走，到了穀道岔路口，五名蜀軍輕騎正在此處歇馬。
馬蹄聲從北面傳來時，為首什將正蹲在溪邊往水囊裡灌水。
他首起腰來，往北望去。
那十具打頭的鐵甲騎兵正從山谷陰影中踏出。
沉重的鐵蹄每一步踏下去便是一個深坑，山道在它們腳下震顫，溪水在蹄聲中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什將手中的水囊掉進了溪裡，被水流卷著翻了幾滾便不見了蹤影。
另外西名騎兵也都站起了身，有人下意識去摸刀柄，手指剛碰到刀柄便僵住了。
那些鐵甲騎兵越來越近，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使他們呼吸困難。
“天兵……這踏馬就是傳說中的天兵……”
幾名蜀軍還沒來得及上馬。
弩矢從十具鐵騎的弩臂上同時射出，五名蜀兵就這麼水靈靈的領了盒飯。
血順著溪水往下游淌，把清姜河的河面染出了一道細長的紅絲。
這一幕，分外妖嬈。
穀道兩側山林裡還殘留著蜀軍佈設的滾木礌石與半成哨棚，這些為阻擋關中大軍推進而設的工事連一次都沒來得及用上，設哨的蜀兵便己被鐵騎的弩矢釘死在自己親手堆起的工事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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