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平拱手，語氣平和：“老朽高長平，忝為高氏族長。”
“敢問郎君尊諱？”
李青道：“李青。”
“李郎君率眾持械至此，所為何事？”
李青不繞彎子：“為白渠渠首而來。”
高長平微微點頭，並不意外：“願聞其詳。”
李青咳嗽了一聲，憑藉著系統同步的語言模版，賣弄了起來。
“鄭白渠自秦漢開鑿，歷代修繕，本為關中萬民澆田之用。”
李青抬手指向堡外，“今歲大旱，蝗災繼之，田土龜裂，禾苗枯死。”
“餓死者道旁相枕，生者以草根樹皮充飢。你高家據渠首而私之，以水為市，坐地起價。”
“交得水費者方能澆地，交不得者坐視禾枯。”
“水價一年高過一年，你高家倉廩一年滿過一年。”
“堡外白骨，堡內酒肉。”
高長平聽罷，面色不改。
“李郎君所言，有是處，亦有不是處。”
他緩緩道，“白渠乃官渠，此節不假。然自僖宗年間黃巢倡亂以來，六十餘載，兵燹不絕。”
“朝廷幾易，節度迭更，何人曾撥錢糧修繕此渠？”
“堰埭是高家修的，堤防是高家築的，渠淤是高家出的錢帛清疏。”
“朝廷不管，州縣不問，高家管了，反倒成了高家之罪？”
他頓了頓，續道：“水費一事，非高家獨創。”
“自古用水必有差科，修渠清淤皆需錢糧。”
“高家收取水費，取之於渠，用之於渠，此理之常也。”
“郎君言水價高企，然郎君可知去歲兵亂，渠堤多處損毀，修堤銀錢皆出自高傢俬庫？”
“這些銀錢不攤入水費，莫非從天上掉下來？”
“至於白骨在野。餓殍塞道......”
高長平嘆了口氣，“老朽敢問郎君，這些人是餓死於水費，還是餓死於軍糧徵調？”
“是旱死於田畝，還是斃於兵禍？”
“自開運元年朝廷與契丹大戰，晉昌軍奉命徵糧，涇陽縣三丁抽一，戶戶糧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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