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見了那顆滾落在自己腳邊的人頭。
那是個年輕軍吏的臉，大概二十出頭，眼睛還睜著，嘴巴微張，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然後身體猛地一弓，彎下腰乾嘔起來。
胃裡沒有東西，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一陣陣劇烈的痙攣。
他渾身都在發抖，手抖得最厲害，他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想要控制住這種顫抖，但根本沒有用。
“李青，你他媽振作起來，這是亂世。”
李青自己低聲罵了自己一句，他實在忍不住了。
一路上看到枯骨都沒什麼感覺，但是這一地的殘肢斷臂讓他破防了。
這和小說裡寫的完全不一樣。
說什麼殺過人的朋友都知道，不會吐的。
但是這滿地的殘肢斷臂，誰人見了不迷糊。
李青又幹嘔了幾下，然後閉著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空氣中還是那股血腥味，但他在強迫自己適應。
這裡是亂世。
這裡是五代十國，是整個中華最黑暗的時代。
這些人徵糧不成就要綁人，綁走的人要被做軍糧。
他們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
如果他們不死，那麼今天死的可能就是這些村民，就是他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李青直起身來。
他的臉色還有點蒼白，但手已經不抖了。
他轉過身，朝那些被捆綁的老弱婦孺走去。
村民們還被捆著。
他們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十幾個活生生的人片刻間就變成了一地殘屍。
而做到這一切的那個黑甲怪物正安靜地佇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當他們看見李青走過來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往後縮。
李青走到一個老婦人面前，伸手去解她身上的麻繩。
麻繩捆得很緊，老婦人的脖子上已經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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