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除了風聲，只有血腥氣在散開。
李青看向剩下的高家族人。
那三名中年男子已面無人色，婦人們掩面不敢看，幾個少年更是抖如篩糠。
他偏頭問鄭奇：“這些人呢？”
鄭奇拱手道：“此三婦乃王。姚兩家嫁來之人，入府不久，未聞有過。”
“餘者皆是高家近支，或多或寡，手中都有人命。”
“無一人是乾淨的。”
李青道：“既如此，一併斬了。”
護衛們一擁而上。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片刻後便歸於沉寂。
二十餘具屍首橫列校場，血沿著夯土的縫隙蜿蜒流淌。
鄭奇站在李青身側，默默看著這一幕，臉上無喜無悲。
高起民把刀在屍體衣服上擦乾淨，插回鞘中，退回原位。
他的神情和鄭奇一樣平靜。
這個亂世裡活著的人，對死亡早就沒有了多餘的表情。
李青站起身來。
“把這些屍首拖出去埋了。”
他看了一眼校場外圍那些神色各異的佃戶和僕役，又補了一句。
“方才鄭奇所言張老四等苦主家人，可從高家庫房中支糧，每人三斛，算不得補償，權當高家欠的。”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哭聲，有人跪了下來，有人嘴裡唸叨著郎君是菩薩下凡。
李青沒有回頭。
他隨鄭奇來到庫房。
庫房在望樓底層，門為鐵皮包榆木，鎖是銅質大鎖。
鄭奇尋來鑰匙開啟，推開沉重門板，一股糧食的氣息撲面而來。
地面上是兩座大倉房，每間闊三丈許，深兩丈。
竹囤圍成圓倉，裝的是當年新收的粟麥。
鄭奇翻開一本賬冊，手指順著墨跡往下走，口中念道：“地面倉存粟一千二百斛，麥八百斛，共計兩千斛。”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青，見李青無甚反應，便又低頭翻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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