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此刻說出來？”
那年輕人抬起頭，臉上又是恐懼又是決絕：“小的見郎君殺高家惡人，給張老四家分糧，便知郎君是菩薩下凡。”
“小的不說，早晚也會有人查出來。”
“與其那時死，不如現在說。求郎君給條活路。”
李青看著他，又看了看鄭奇，最後將目光投向塢堡高牆之外。
“高安去了多久？”
趙五顫聲道：“郎君未至堡外時便走了，至今不止一個時辰。”
“騎馬走官道，到涇陽縣城不過二十里，到京兆府不過六七十里。”
“若快馬加鞭，今日落前，便能入得長安。”
......
京兆府，戶曹參軍衙署。
高安在衙門前已經站了半個時辰。
他是騎馬趕來的，從高家塢堡到京兆府，六十餘里官道，一路不曾停歇。
此刻天已近黑，衙前燈籠在夜風裡晃著。
終於有個穿皂衣的小吏從門裡探出身來，朝他招了招手。
高安跟著小吏穿過前堂，過了一道穿廊，在一間偏廳裡見到了戶曹參軍劉讓。
劉讓是橋底劉家之人，在這個位置已經十多年，伺候過數任節度使。
他四十來歲，麵皮微黃，蓄三縷短髯，穿一身青色官袍，正就著油燈看一疊文書。
他頭也不抬，只吐出兩個字：“何事。”
高安撲通跪倒：“劉參軍，小的是高家塢堡高翁貼身隨從，奉家主之命來報急。”
劉讓這才抬起頭來，看了高安一眼。
高家塢堡的高長平，他當然認得。
這涇陽一帶的豪強，每年水費收上來，多少要給他這戶曹參軍送一份。
高長平為人精明，做事有分寸，這些年沒出過什麼岔子。
如今派人來報急，倒是頭一遭。
“說。”
高安喘了口氣，把在路上想了好幾遍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今日午間，有一陌生郎君率王家村數十老弱婦孺，持晉昌軍軍服佩刀，直撲高家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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