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是四人中說話最利落的。
她道：“奴與冬苓是自小被賣入高家的。”
“奴原籍扶風，七歲那年家鄉遭蝗災，顆粒無收，父母將奴賣給了人牙子，輾轉到了高家。”
“冬苓是涇陽本地人，五歲便入了府。”
她頓了頓，看了看另外兩人，“春荇與夏蕖，則是去歲由姚家送來的。”
“春荇擅琴，夏蕖擅歌，是高家向姚家討來充作樂伎的。”
春荇聽到這裡，眼眶便紅了。
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但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奴原是姚家三房的丫鬟，去歲姚家設宴，高長平來赴宴，席間說府中少了會彈琴的，過了幾日姚家便將奴和夏蕖送來了。”
“連身契一併送來的。”
李青默然。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丫鬟就是財產。
主人一句話，就可以把你送來送去。
從姚家到高家，不過是換了個吃飯的地方。
下次如果高家要把她送給別人，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們不是人。
她們是能說話。會彈琴。會唱歌的物件。
“你們平日在高家，都做些什麼？”
秋棠答道：“奴與冬苓自幼在高家長大，府中規矩都學過。”
“高老......高長平在時，若有貴客上門，便由奴等奉茶。侍酒。或彈或唱。”
“平日裡則做些針線，照料內宅。”
“高仲明等人亦時常寵幸......”她說到這裡停住了，垂下眼睫，沒有說下去。
不必說了。李青明白。
“日後在我這裡，不必接待什麼貴客。”
他說，“你們日後只管伺候我一人，整理內務便是。”
四人一齊抬起頭來，眼中都有不可置信的神色。
秋棠最先反應過來，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其餘三人也慌忙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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