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倒是你們。諸位身負朝廷俸祿，食民脂民膏，當的是保境安民之責。”
“可你們保的是誰的境？安的是誰的民？”
“高家在此作惡數十年，你們不但不聞不問，反而與高家書來信往，稱兄道弟。”
“督糧隊下鄉，名為徵糧，實為劫掠。”
“你們坐視豪強魚肉百姓，坐視徵糧隊橫行鄉里，坐視這涇陽縣白骨蔽野，人煙斷絕。”
“今日倒帶了二百餘騎兵來，問某意欲何為。”
“某倒想問你們一句，朝廷養你們這些人，是做什麼用的？”
牆下騎兵陣中又是一陣騷動。
趙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已按上刀柄。
他在晉昌軍做了多年指揮使，從來只有他呵斥別人，哪有被人指著鼻子罵的道理？
“你好大膽......”
他話沒說完，張允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趙指揮且慢。”張允低聲說了句，按住趙進後，又仰頭朝牆上拱手，臉上重新堆起笑來。
“李郎君言辭慷慨，張某佩服。不過今日張某此來，不是來與郎君爭辯是非的。”
“高家之事，既已如此，多說無益。”
“高長平既已身故，高家塢堡既已易主，那便證明高家無能。”
“趙太尉用人，從來只問本事，不問出身。”
“據聞郎君有重甲鐵騎，能憑空召出，神異非凡。”
“不知郎君可願讓我等一開眼界？”
李青眯起眼睛。
他沒有說話。
張允也不催，徑自往下說道。
“若郎君真有此等本事，我家太尉說了，可許郎君一個涇陽鎮遏使。”
“日後涇陽縣一應民政賦稅，郎君說了算。”
“賦稅收上來，太尉只取一半，留一半與郎君自用。”
他望著牆上那個短髮年輕人，再次開口：“郎君奪堡，為的不也是尋個立足之地麼？”
“與其做無根之萍，不如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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