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重甲鐵騎，我主非止門外那三具而已。”
“至於還有何等手段，請恕在下不便細說。”
“我主今日與書記這般客氣說話，已是難得。”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說，涇陽八鎮，如今僅剩數千戶，一兩萬人罷了。”
“田地荒者十之六七，戶口凋敝至此，一年賦稅能有多少？”
“太尉坐鎮京兆府，轄下州縣數十，何苦與這區區涇陽較勁？”
鄭奇往前傾了傾身子：“說句不中聽的，若太尉不願應這兩樁，非要兵戎相見。”
“我堡中亦集有千餘人，硬弓數十張，存糧足支數年。”
“太尉縱發大軍來攻，攻得下來，也定崩斷一口牙。”
“攻不下來，更是折了自家威名。為了一個殘破小縣，值得麼？”
張允默然良久。
他是聰明人。
聰明人聽得懂話裡的話。
鄭奇這番話，軟中帶硬，硬中又給對方留了臺階。
先亮拳頭，再談成本，最後把價碼擺在檯面上。
這不是一個鄉下豪強管事能說出來的話。
這個鄭奇，和他面前這個年輕人一樣，不是尋常角色。
“李郎君的意思，張某明白了。”
張允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此事張某做不得主，須回京兆府稟明太尉，請太尉定奪。”
李青也不留他，只是站起身，右手一翻。
掌心裡多了兩枚晶瑩剔透的珠子。
“張書記帶數百人奔襲一趟，也是不宜。”李青將兩枚凝珠遞過去，“此乃某仙鄉之物。”
“回去後取兩盆清水，各置一枚進去便是。”
“不管這樁買賣成與不成，總要給太尉一份禮物。”
張允接過凝珠，入手溫潤微涼。
他低頭端詳了一瞬，便仔細收入袖中，朝李青拱手：“如此，張某告辭。”
走出正堂時，張允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校場。
校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皆是粗布短褐，手持削尖竹竿。鋤柄。柴刀，雖陣形散亂，但人數不下四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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