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識趣的趙太尉渠首設在涇河出仲山的山口處。
涇河從西北群山中奔湧而出，在山口處河床陡降，水流湍急。
渠首便選在此處，河床最窄。水流最急。地勢最高的地方。
遠遠便望見一道石砌的攔河堰橫亙在河中，將涇河水逼向東南一側。
堰體用大塊條石壘成，石縫間灌了糯米灰漿，雖歷經數百年河水沖刷，仍舊巍然不動。
馬三指著那道攔河堰說：“那便是滾水壩。壩不高，只比常水位高出三尺。”
“平時水從壩頂漫過，流入渠中。”
“洪水來時，多餘的水便從壩頂溢走，不至於沖毀渠道。”
“修這道壩的人，把涇河的水性吃透了。”
“壩高了，水不進渠。壩矮了，水量不夠。三尺，卻是剛好。”
李青順著馬三指的方向看去。
河水漫過壩頂，跌落下去，激起白浪，轟鳴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滾水壩的下游，河岸上鑿開了一個大斗門。
斗門用青石砌成，門槽裡嵌著厚重的榆木閘板。
閘板上釘著鐵皮，閘板頂端橫著一根粗木槓，槓兩端各懸一個石砣。
要放水時，轉動絞盤，閘板升起，渠水便從斗門湧入幹渠。
要關水時，放下閘板，水便截在河裡。
“這個斗門，是全渠的命門。”
馬三走到斗門旁，拿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石砌的門槽，“斗門一關，下游萬畝盡旱。”
“斗門一開，沿渠皆有水。高家在此守了幾十年，守的就是這道門。”
李青看著那道榆木閘板。
閘板上的鐵皮已經鏽跡斑斑，木槓也磨出了深深的繩槽。
就是這道門，讓高家在這涇陽地界作威作福數十年。
馬三又往渠堤上走了幾步，在一處開裂的石砌護坡前蹲了下來。
他指著那道裂縫：“郎君請看。”
護坡的條石之間裂開了一道指頭寬的縫。
縫是新的，邊緣還有碎石崩落的痕跡。
裂縫下方的渠堤已有輕微沉降，夯土表面出現了細密的龜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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