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好。這一票，搶下來的糧食布帛，一半歸公，一半按人頭分。”
“今晚回寨，人人有酒有肉。”
他頓了頓，粗聲粗氣地補了一句：“但若有人見了鐵騎便腿軟，休怪某先砍了他。”
......
車隊過了社村，沿官道往東北方向走。
夜色濃稠，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只露出些微弱的清光。
官道兩旁的田地黑沉沉的，偶爾有狗吠聲從遠處的村落裡傳來。
走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是橋底鎮。
鎮子不大，此刻早已沉入睡眠，只有鎮口一所破廟前還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
車隊沒有進鎮，從鎮子南面繞了過去。
過了橋底鎮，張昶忽然一勒韁繩，翻身下馬。
他蹲在官道中央，伸手捏起地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湊到鼻端聞了聞，又用手指捻開看了看。
然後把手在一名縣兵的幽怨眼神中，擦到了他身上。
李青策馬停在他身旁：“何事？”
張昶抱拳道：“使君，官道上有新鮮馬糞。”
“糞中草渣未乾，以今夜之風，左右不出一個時辰。”
他指了指地面，又指向官道前方：“各家主事之人皆已在縣衙，長安來人亦不走此路。”
“這大半夜的，不該有馬匹路過。”
“某以為，或是有人在盯著我等車隊的動靜。”
李青眯起眼睛，望著前方黑沉沉的官道：“爾以為，何人所為？”
“北趙孟氏。”張昶壓低了聲音，“孟家在仲山臺塬上以劫道為生，耳目遍及涇陽西北。”
“使君破姚家，鬧出這般大動靜，孟家不會不知。”
“數十車糧秣財貨從官道上過，於孟家而言便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李青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與某並騎。”
他回頭朝身後隊伍喝了一聲：“所有人離鐵騎遠些，刀出鞘，弓上弦。”
軍令依次傳下，腳步聲與刀劍出鞘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八具玄甲鐵騎在車隊前方排成兩列橫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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