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貨出去都是用騾子馱，一頭騾子馱兩簍，一次也馱不了多少。”
“另有十餘輛獨輪車，走緩坡時能用。”
李青點了點頭。
孟家能在山上立寨數十年，靠的不是糧食多，是地勢險和跑得快。
劫了貨用騾子馱上山，官軍來了往山裡一鑽，誰也找不到。
“今夜把藥材和皮毛先裝馱下山。”
“糧食暫且留在此處，明日再運。”他對張昶道，“你帶人裝貨，把堡中所有物資清點造冊。某先帶僕婦婢女下山。”
張昶抱拳應諾，轉身便去安排。
李青則是帶著女眷，揹著些輕巧藥材先行下山。
李青走後，張昶把帶來的八十人分作兩隊，一隊留守監督，一隊將俘獲的孟家護衛和雜役組織起來，用騾子和獨輪車裝載藥材皮毛。
山路難行，下山比上山更險。
馱騾走得小心翼翼，獨輪車吱吱呀呀的響聲在山谷裡迴盪。
隊伍拉得很長，火把一盞一盞地在盤山道上亮起來，從山腰往下看，像一條緩緩流動的火河。
回到縣城已是深夜。
南門外照例有衙役舉火把迎候，見了隊伍便飛奔回去通報。
鄭奇和韋重光在衙門口等候，二人袍角都被夜露打溼了，顯是站了許久。
“使君，這些皮毛藥材如何安置？”鄭奇迎上來問。
“藥材晾在西庫簷下，明日尋人辨識歸類。”
“皮毛暫存偏院廂房。”李青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十枚琥珀色凝珠遞給鄭奇，“今夜後頭還有第二批人下來，讓弟兄們再辛苦一二。”
“這些凝珠用清水化開，給值夜的弟兄們加頓熱飯。”
鄭奇雙手接過，沒有多言便轉身去安排。
韋重光也迎上來行禮，正要開口彙報今日城中情形，李青擺擺手：“明日再說。明府也早些歇息。”
他徑直往後衙走去。
後衙的燈籠還亮著。
秋棠提著燈籠站在院門口。
她看見李青的身影從廊道盡頭走來，咬了咬下唇，迎上去行了一禮，接過他肩上的外袍。
那外袍上沾著山裡的泥土和塵土，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春荇和夏蕖在浴房裡忙著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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