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官紳一體納糧堂中一片死寂。
方才還在爭相出糧出丁的表態聲戛然而止。
勻一半存糧，這是割他們的肉啊。
劉謹出的那一百斛已經不少了，可現在要勻的是倉中一半。
劉家幾十年攢下來的家底，一半是多少？他不敢細算。
“其二，青壯。諸家塢堡中蓄養的家丁部曲，若有願入縣衙為差為兵者，各家不得阻攔。”
“去留自便，不許為難。”
“某把話說在前頭，若有誰敢攔著不讓走的，某親自去請。”
這話更重了。
青壯勞力是各家命根子，沒了青壯，誰來種田？誰來守堡？
但李青親自去請，讓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四家的遭遇。
“其三，”李青的聲音又沉了半分，“自明年起，涇陽縣一應田畝，無論官田民田。豪強大戶田，一律按畝納稅。”
“官紳一體，不分彼此。”
這話落地時，堂中連呼吸聲都停了。
如果說前兩條是割肉，這一條就是挖根。
官紳不納糧是千百年來天經地義的規矩，誰碰這條規矩便是與整個士紳階層為敵。
劉謹的茶盞停在半空中，馬懷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半晌，看了李青一眼，又看了劉謹一眼，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甘心。
不願接受。
但不敢反對。
四家的血還沒幹。
數百顆人頭在校場上滾落的聲音，還在各人耳邊迴響。
他們這些人的堡牆，能比姚家更厚？比孟家的更險峻？
幾家家主臉色發白，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
最終皆是開口道：“遵使君令。”
陳老匠坐在末席，一直沒怎麼開口。
存糧也好青壯也好與他關係不大，他只是看著李青。
他心想新使君說的這些，若是當真能落下來，涇陽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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