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允放下茶盞，接過話頭：“不過話說回來，李青掠走的那些流民，本就是各縣豪強從別處截留下來的。”
“那些流民本就不是編戶，不在役冊上，縣衙本就收不到他們的稅。”
“所以人口流失之說是虛的，賦稅減少也有限。”
“關鍵的問題不在這裡。”
趙在禮看向他：“在哪裡？”
“在於他越界了。”張允的語氣不緊不慢，“他之前滅高王姚孟，那是在涇陽縣境之內。”
“他是涇陽鎮遏使，在自家地盤上怎麼做都說得過去。”
“可三原。高陵。咸陽，這三個縣不是他的轄區。”
“他帶著兵跑到別人地盤上殺人抄家，這便是壞了規矩。”
“大王若坐視不理，往後京兆府數個縣的縣令，個個都學他這般越界行事，局面便不好收拾了。”
趙在禮又看向顏衍：“他帶了多少鐵騎？”
顏衍低頭翻了翻軍報：“據三原縣令所報，李青初入三原時鐵騎為二十九具。”
“到咸陽時，已有三十八具。”
堂中安靜了一瞬。
趙進的眼睛瞪圓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又生生嚥了回去。
從二十九到三十八，這才過了幾日？
這鐵騎到底是怎麼多出來的？
趙在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從蜀地弄來的新茶，煎得恰到好處，但他此刻無心品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案面。
打是不可能打的。
三十八具鐵騎，刀槍不入，箭射不穿，天知道這小子手裡還藏著多少。
自己麾下雖有上萬兵馬，但那是自己的家底。
花了大半輩子攢下來的家底。
折在涇陽不值得。
但不管也不行。
三縣令聯名上書，滿京兆府的豪強都在看著。
他才剛封了秦王，若連轄區內一個鎮遏使都約束不住，往後這秦王的面子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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