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天巡狩。朝廷體統。王法不容，但他搜遍了腦海裡每一個角落，沒有一句能反駁這個短髮男子犀利的言語。
李青不再看他們。
他轉過身，背對使團，面對自己的縣兵和百姓，舉起右手。
“諸公聽好。某給你們十息時間。”
“十息之內，要麼下馬受降，把兵器扔在地上。”
“要麼便戰，某這二十六具鐵騎，不差多殺幾十個人。”
他說完便開始計數。
“一。二。三。”
計數聲在寂靜的碾場上一下一下地響著，像鈍刀剁在砧板上。
韓通看看黃禮進，黃禮進看看韓通。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那個小黃門的屍體還趴在碾場的黃土上，血已經滲進土裡，染出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四。五。六。”
二十名禁軍騎士面面相覷。
騎十將握著刀，刀尖在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十六具沉默的鐵騎。
弩矢已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他打了十年仗，在控鶴軍見過最精銳的侍衛親軍，但那些都是活人。
活人會怕，會猶豫，會犯錯。
這些鐵東西不會。
“七。八。”
韓通的手抖了整整八息，終於在第九息時做出了決斷。
他伸手按住了身旁騎十將握刀的手腕，動作很輕。
然後他彎下腰，將腰間那柄鎏金佩刀解下來，輕輕擱在地上。
“九。”
黃禮進渾身一震，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般軟了下來。
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得太厲害，只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氣音。
李青沒有數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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