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帶個路去汴梁，也是極好的嚮導。”
“其三，秦王既然要替使君擔下此事，某若所料不差，此刻長安與涇陽之間的官道上，多半已有秦王佈下的關卡。”
“他不僅替使君善後，是替他自己善後。”
“使團遇襲的訊息已傳到了劉吳二位天使耳中，若此時有人從涇陽逃回長安，兩下對質，秦王的謊言便拆穿了。”
“所以他比使君更怕這些人活著回去。”
“換句話說，這些人就算逃出涇陽，也回不了長安。”
韋重光聽到這裡，面上的凝重之色漸漸鬆動了些。
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這大半個月來的經歷。
從忐忑不安地迎接李青入城，到看著他一夜之間搬空姚家百年基業。
從親手替他草擬以工代賑的告示，到他在碾場上射殺小黃門。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樁都是大逆不道的，但他卻發現自己竟不怎麼害怕了。
怕什麼呢？他早已上了這條賊船了。
從他第一天在縣衙門口迎接李青開始，他就已經和這個短髮年輕人綁在了一起。
朝廷若真要追究，他韋重光便是頭一個從犯。
既然已經溼了鞋，便索性蹚過河去。
反正這亂世裡，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誰拳頭硬，誰便是規矩。
他抬起頭來，拱手道：“使君，鄭縣丞所言有理。”
“下官方才只慮其害，未思其利。”
“這三十餘人留著，或許真比殺了更有用。”
劉彥也點頭道：“鄭縣丞深謀遠慮，某附議。”
張昶雖粗，卻不傻，聽了鄭奇這一番分析，也明白過來。
抱拳道：“那就留著。末將與高衙司把他們盯緊些便是。”
李青點頭：“便依鄭縣丞所言，這樁事就交給你去辦。”
“信你也一併帶去，與他們說明白，不是某不殺他們，是某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他們若還想活，便在渠上老老實實出力。”
“若有二心，直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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