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指揮使趕到時，只尋回了這些遺物。”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來，又朝二人深施一禮。
“使團遇難，是大王護衛不周之過，亦是下官失職。”
“大王已上書朝廷自劾，並命下官備了些許薄禮，聊表歉意。”
“韓舍人與黃供奉的身後事，大王也會一應承擔。”
他一拍手，幾個親兵將絹帛。美酒。茶餅抬了進來。
東西不算貴重，但配著方才那一番聲情並茂的說辭，倒也像模像樣。
吳勇看了看那些絹帛，又看了看張允，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沒有去看劉光耀，只是對著茶盞裡浮起的薑末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放下茶盞。
“既然如此，某與劉公明日便啟程回京。”
“遇難同僚的身後之事，便有勞秦王殿下了。”
張允拱手道：“吳天使放心，大王已安排妥當。”
“明日下官親自護送二位出城。”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張允便起身告辭。
他走出偏廳時腳步從容，脊背挺直，面上的沉痛之色在跨過門檻的一剎那便收了個乾乾淨淨。
他走到驛館門口，仰頭看了看天。
天放晴了，日頭正高懸。
偏廳裡，劉光耀與吳勇默默對坐。
劉光耀端起茶盞想喝一口，低聲道：“吳兄，這一趟差事，你我回去之後該如何稟報？”
吳勇沉默了一會兒：“還能如何稟報？”
“照實說，使團遇匪，韓黃二人殉難，秦王出兵清剿，追回遺物若干。”
“至於旁的，你我既未親見，便不必多說。”
“說得是。”劉光耀站起身來，走到廊下。
院中那株石榴樹被昨夜的雨打落了一地花瓣，溼漉漉地粘在青石板上。
他望著那些花瓣，說了一句：“這世道，能活著便是萬幸了。”
吳勇沒有接話。
廊外有風吹過，石榴樹的枝條隨風搖晃。
同一日，涇陽縣城北門外，一隊人馬正在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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