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門下平章事。樞密使馮玉率先出班。
他整理紫袍,快步行至殿中,插手行禮。
他是石重貴的姻親,深知皇帝最忌憚藩鎮坐大,割據一方。
“陛下,依臣觀之,所謂鳳翔通蜀全是長安捏造的藉口。”
“趙在禮本是魏博兵變叛將,野性從未收斂。”
“如今身居秦王,坐擁京兆十五縣沃土。涇渭萬頃屯田,仍貪心不足。”
“鳳翔李從曮久病臥床,藩中空虛,趙在禮便縱容麾下羅織通敵偽證,借平叛之名私自調兵。”
“意圖吞併岐隴三州,獨霸整個關西,隔斷西方向汴京輸送賦稅的漕道。”
“若各鎮藩鎮紛紛效仿,隨便尋一樁名目便跨境攻伐鄰鎮,百年藩鎮法度徹底蕩然無存。”
“眼下北疆與契丹血戰不休,戶部糧草盡數北運,關西再起大戰,沿途州縣流離。夏稅阻滯,河北前線將士軍糧都要短缺。”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嚴詔馳遞長安,斥責其擅調兵馬重罪,勒令全軍即刻罷兵。”
“另遣中使西行,前往長安。鳳翔兩地居中調停,不準擅動刀兵。”
馮玉話音剛落,數名依附他的諫官立刻出班附和,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馮相公所言切中要害。無中樞畫敕而擅發大軍,乃是大忌。”
“今日縱容長安,他日各鎮皆可效仿,朝廷再無威信。”
“關中戰火一旦綿延,渭河漕運斷絕,西地糧米無法入京,北疆軍需必生缺口。請陛下三思。”
石重貴坐在御案後,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知道馮玉的話有道理,藩鎮私相攻伐確實是朝廷大忌。
但奏疏上撤除大散關戍兵。蜀地細作往來岐城。
若說全是捏造,未免也太過牽強。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側。
樞密副使李崧已從班列中緩步走出。
李崧年近花甲,兩朝老臣,步履沉穩。
他沒有像馮玉那樣慷慨激昂,只是拱手回話。
“陛下,馮相公只拘泥藩鎮調兵規制,卻忽略了隴右生死防線。”
“鳳翔李氏割據岐隴三代,唐末便屢次私通西川,本就心懷二心。”
“今李從曮臥病不能理事,次子李永吉獨掌兵權,擅自撤去大散關戍卒。放任蜀地細作往來岐城。”
“從長安送來的邊報。密信,臣一一查驗,證據確鑿,絕非憑空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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