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此事便交與為丈去辦。”
“你可知光是汴梁城裡,我那幾家邸店的常客裡便有禁軍諸班直的將校。”
“他們這些年跟著官家,好東西沒少吃,但老夫敢打包票,這等仙家之物,他們連見都不曾見過。”
“那些世家子弟為了一口稀罕吃食,能拿金銀當銅錢撒。”
“若是送到洛陽,那些遺老們更好這一口。”
“此事可為,大有可為!”
他放下凝珠,忽然皺了皺眉:“只是入蜀道路有些麻煩。”
“鳳翔軍把著陳倉道和褒斜道,李從曮雖已病入膏肓,但岐山。扶風各駐有三千步騎,過路稅卡盤查極嚴。”
“走商隊尚且要打點關節,若是大批糧草出入,動靜瞞不住。”
李青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語氣平淡:“無事。等某接掌長安之後,頭一個便拿鳳翔開刀。”
趙在禮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他拿起酒壺給兩人又斟了一碗:“既如此,你我翁婿二人,便來好好商議一番,這關中如何建設,這兵馬如何整編,這糧草如何排程。”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若是每一步都走對了,未必不能成事。”
燈火在兩人之間的案上跳了跳,將兩個人影長長地投在身後的牆壁上。
次日,天尚未大亮,節帥府中的燈火已徹夜未熄。
翁婿二人對坐了一整夜,將兵馬。錢糧。州縣。關卡諸事粗略理了一遍。
待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時,趙在禮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忽然笑了。
“老夫活了五十餘年,還是頭一回與一個後生聊到天亮。”
李青端起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也笑了:“丈人日後有的是機會補覺。”
辰時初,趙在禮便以秦王兼京兆尹的名義連發兩道軍令。
第一道,駐紮在京兆府各縣的晉昌軍各部,限五日內全部返回長安城外大營集合,聽候檢閱,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第二道,京兆府十五縣所有縣令。縣丞。縣尉,及各曹參軍,於七月二十五日齊集節帥府議事廳。
李青則遣張開快馬出城,沿官道直奔涇陽,去傳鄭奇入京。
接下來的幾日裡,李青幾乎住在了節帥府。
趙在禮將京兆府十五縣的戶籍冊。賦稅簿。兵馬冊。渠工圖一一搬來,堆了半間屋子。
鄭奇在當日便趕到了長安。
三人分工明確:趙在禮負責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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