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站立者，皆殺。皇甫暉霍然站起，一掌拍在行軍案上：“不許去！本將自有主張......”
他的話沒有說完。
八名帶隊的軍頭同時從帳門處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鬚髮斑白的老兵，他走到皇甫暉面前，不跪也不行禮。
然後兩隻粗糙的大手按住皇甫暉的雙臂，眼睛瞪著他。
“將軍，”老兵的聲音嘶啞而平靜，“當年貝州兵變，楊仁晸不肯領頭，死了。”
“小校不肯領頭，也死了。”
“將軍若忘了，我等可以替將軍回憶回憶。”
“今日要麼將軍帶著全軍前去陳情抗令，要麼，我等索性殺將而起，再推舉他人領頭。”
帳門處，幾名士卒橫刀而立，刀刃出鞘，寒光森森。
帳外數千人的嘶吼聲在這一刻反而安靜了下來。
皇甫暉渾身僵硬。
他太清楚這個場面了。
當年在貝州，他就是站在帳門口橫刀而立的那個人。
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帳壁上掛著的橫刀。
那刀就掛在三步之外，但三步的距離，此刻比三千里還遠。
許久後，他長嘆一聲。
“罷了。我隨爾等前去轅門陳情便是。”
“但爾等須依我一樁，只許講理，不許動刀兵。”
“萬萬不可釀成兵變大禍！副使不是尋常人物，一旦見了血，誰也救不了你們。”
軍頭們鬆開了他的手臂。
皇甫暉整了整被扯歪的肩甲，大步走出帳門。
帳外黑壓壓的甲士們看見主將出來，自發讓開一條通道，隨即跟在他身後往轅門方向湧去。
然而士卒一旦聚嘯成群，便不再受任何人約束。
隊伍越走越亂，越鬧越兇。
先是有人將手中長矛的矛杆往地上頓，數千根矛杆同時頓地，發出地震般的悶響。
然後刀出鞘。矛端刃。弓上弦，寒光在隊伍中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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