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些弩矢射穿第一批牙兵時，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那些弩矢憑空消失。自動歸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張朗鬆開柵欄，轉過身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都看見了？還不滾回去把營中所有花名冊重新理一遍。”
“各隊都頭親自點驗，老弱殘疾的一律先記下來，願意轉屯田的今天就把名冊報上來。”
“不願的，讓他們自己到校場上去看一眼。”
沒有人反駁。
裨將們應諾而去時腳步比任何時候都快。
張朗最後看了一眼校場上那片伏地跪倒的兵士，轉身走回營帳。
心裡此刻只有兩個字——忠誠！！
南營馬軍司，趙進騎在馬上，手裡的馬鞭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自己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望著轅門方向。
他見過明德門外那些鐵騎憑空消失的樣子，以為那已是畢生所見最不可置信的事。
但此刻他親眼看見那些弩矢從屍體中消失。重新回到箭囊，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這些天來小心翼翼。不敢冒犯的姿態，是多麼正確。
南營步軍右廂，李朗從望樓上走下來時臉白得像張紙。
他方才登上望樓本是想看得更清楚些，結果看得太清楚了。
他走下望樓的木梯時每步都踩得很實，握著扶手的掌心全是汗。
營門口已自發聚集了數十名都頭和十將。
此刻所有人都看著李朗。
李朗掃了他們一眼。
“都回去。把花名冊重新造一遍。”
“新軍怎麼編，新政怎麼定，上面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皇甫那邊的事，誰也不許再提。”
都頭們散得很快。
李朗獨自走回中軍帳，然後翻開了一本空白的簿冊。
牢城指揮使劉信和遊奕將康義並肩站在營門口，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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