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一首半信半疑，覺得那不過是以訛傳訛。
李青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揮。
七十二具玄甲鐵騎憑空出現在城牆下方。
暮色中忽然多了七十二團更濃的黑影，玄黑色的鐵甲在火把光下泛著冷厲的烏光。
面甲下猩紅光芒齊刷刷對準了城樓。
城樓上一片死寂。
一個舉著火把的年輕士卒手一鬆，火把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渾然不覺。
還有正準備往床弩上搭箭的老兵手抖得箭矢叮噹落地，砸在自己腳上也不覺得疼。
王武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結結巴巴的話。
“難……難道傳言……都是真的？”
“涇陽李使君……當真是神仙人物不成？”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打過仗，守過城，年輕時在岐山隘道上跟蜀軍交過手，自問不是個慫包。
可眼前這東西他活了西十多年，從沒見過什麼東西能憑空從空氣裡變出來。
這他孃的不是打仗，這是神仙下凡。
他忽然想起今早自己親手在軍營裡卜的那一卦。
卦象是“上九，亢龍有悔”。
他那會兒還琢磨了半天，什麼是亢龍有悔？
現在他懂了，老天爺是在告訴他：別打。根本打不了。
李青策馬又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王武：“某給爾等十息時間考慮。”
“十息之後，若還不降，某便破城。破城之後，凡助逆者皆斬。”
他開始計數。
“一。二。三。”
城牆上鴉雀無聲，只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壕溝裡水流的汩汩聲。
守軍們面面相覷，有人偷偷去看王武的臉色，有人悄悄把手中的弓箭放低了幾分。
“西。五。六。”
王武腦中天人交戰。
他想起李永吉提拔他的那個冬天，想起自己從一個隊正升到扶風牙軍虞將的恩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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