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城下，李青沒有廢話。
七十三具玄甲鐵騎並排而立，弩矢鋪天蓋地射上城頭。
垛口後十幾個還在探頭探腦的牙兵額頭炸出血洞，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仰面栽倒。
然後馬槊隨後撞上城門，
內城的城門比外城更厚重，但在玄甲鐵騎的衝撞面前，這不過多費了幾息的工夫。
轟然巨響之下，鐵皮崩裂，榆木碎裂，門閂斷成數截，城門向內轟然倒塌。
鐵騎入城。
弩矢齊射，馬槊橫掃。
最先衝上來的數十名牙兵在箭雨中瞬間斃命，屍體倒了一地。
後面的牙兵嘶吼著揮舞長矛衝上來，長矛捅在馬甲上，矛尖彎折，矛杆崩裂，鐵騎連晃都沒晃一下。
馬槊回掃，一排人像稻草般被攔腰截斷，鮮血潑灑在內城夯土牆面上。
李永吉站在節度府正堂門外，紫袍上還沾著方才親手斬殺斥候時濺上的血。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尖在微微發抖。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牙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那些他家三代人花了數十年心血培養的死士，在那些鐵騎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嘶吼了一聲，舉刀朝最前面那具鐵騎衝去。
馬槊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離地面。
他在槊杆上掙扎了一下，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聲音，只有血從喉嚨裡汩汩湧出。
鐵騎手腕一翻，槊杆甩出，李永吉的身體像一捆爛布般被砸在堂前的石階上，滾了兩滾便不再動了。
主將斃命，剩餘的牙兵徹底崩潰。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有人掉頭往府裡跑被追上踏翻，有人抱頭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一千名牙兵被屠了近半，餘下的盡數跪地請降，刀槍堆在腳下如同一座座墳冢。
節度府正門外，以嫡長公子李永熙為首，李永義、李永嗣、李永浩、李永忠、李永幹、李永高、李永固等十二名李氏子弟。
盡數脫去玉帶錦袍，換上素衣，不帶寸刃，全員早己等候。
人人面色慘白，眼底羞愧、惶恐、悲慼交織。
他們皆是李從曮親子，世代藩鎮貴胄，卻親眼看著自家藩鎮、自家基業、毀於李永吉一己權欲、賣國私心。
李永熙捧著一疊厚厚的文書。
李永吉私通後蜀密信、割地盟約、私調邊防名冊、賄蜀賬冊。
雙手高高舉起，長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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