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領。
“這是老子給你的零花錢。
好歹是我姬無病的人了——出門穿得寒寒酸酸，頭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我姬無病的臉面往哪擱？
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忠義侯府窮得揭不開鍋了。”
姜若雪怔住了。
她看著那沓銀票，又抬起頭看著姬無病。
他站在窗邊，月光照著他的背影。
肩很寬，腰很窄，逆光的輪廓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這個剛才還滿嘴混賬話的混蛋，此刻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心底某個地方被輕輕地撞了一下。
她在這尚書府里長大，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缺。
但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你是我的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我的臉面”。
父親給的是規矩和訓誡，二孃給的是冷眼和排擠，弟弟給的是疏遠和畏懼。
而這個人。
這個人給了她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錢，不是身份，不是承諾。
是歸屬。
是她屬於某個人的歸屬。
她低下頭，將銀票拿在手中，厚厚一沓，沉甸甸的。
指尖輕輕摩挲著票面，心裡那絲別樣的情緒在胸腔裡慢慢散開，溫溫熱熱的，像是喝了一口燙過的桂花酒。
“裴玉卿——你打算怎麼辦？”
她忽然開口。
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她抬起頭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個紈絝子弟，但我知道——”
她頓了頓，
“他的內心，一直是個變態偏執狂。他想要的東西，不得到手不會罷休。你今天讓他丟了那麼大的臉，他一定會報復的。”
姬無病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那種吊兒郎當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審視。
他盯著姜若雪看了好幾息，看得她都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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