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安靜了一瞬。
姬無病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姬布是個什麼樣的人——功利。冷酷。一切從利益出發。
一個能用兒子換二十個敵人棺材的狠人。
讓兒子忍辱負重換來皇帝愧疚，再塞點銀子讓他出去找點樂子——這很姬布，非常姬布。
“老登是指望不上了。”他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姬無命身上，那目光忽然變得鋒利起來，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你是想當英雄——還是繼續當懦夫？”
姬無命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他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回答，姬無病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你難道就想一直看門？”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姬無命心口上，
“被一個假和尚騎在頭上拉屎拉尿？讓全京城的人都在背後笑話你？
今天公主讓你守門，明天就能讓你端洗腳水。
今天和尚在你床上，明天道長就能在你書房裡——”
“我當然不想！”姬無命猛地打斷他，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許久的怒火。
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捏得咔咔響。
姬無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殺。”
這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裡吐出來，卻像一顆炸雷在花廳裡炸開。
姬無命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怒意瞬間被恐懼取代，嘴唇抖了又抖，聲音都變了調：
“殺？殺哪個？是不是殺那個和尚？就——就只殺那個和尚就行了吧？”
姬無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無奈，有恨鐵不成鋼，還有一絲說不出是同情還是好笑的東西。
“你也就這麼點膽子了。”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當然是——全殺。”
“全——全殺？”
姬無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聲音都劈了，
“老弟啊！那是公主！當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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