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朝皇帝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
“陛下請息怒。臣教子無方，這兩個逆子一個比一個無法無天，都是臣的過錯。陛下若要降罪，臣願一力承擔。”
皇帝看著姬布，又看了看姬家兄弟。
姬布這句話說得很妙——他把自己的過錯放在了前面，說要“一力承擔”。
這哪是請罪，這是在提醒皇帝，這兩條人命後面站著的不是一個姬家，而是整個忠義侯府的兵馬。
他沉默了很久，胸中的怒氣漸漸被冷靜壓了下去。
這事說到底，是皇室丟人。
公主養面首，被駙馬捉姦在床，傳出去丟的是李家的臉。
而且——裴家。
如果姬無病說的是真的，那裴懷遠就是在找死。
罷了。
皇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漠然。
“罷了。此事——朕也有責任。”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曹安，聲音淡漠得像在處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傳朕旨意。公主府一干人等——護衛。丫鬟。內侍，所有知情者，全部杖斃。一個不留。今日之事若有半個字傳出公主府——曹安，朕唯你是問。”
“至於公主——”
皇帝低頭，冷冷地看了永寧公主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疼惜，沒有袒護，只有一個帝王被辜負之後的無情。
“德行有虧，辱沒皇室，愧為帝女。讓宗人府來領人，帶回去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終生不得踏出宗人府半步。”
“回宮。”
永寧公主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撲上前去抱住皇帝的腿，聲音淒厲得不成樣子：
“父皇！父皇！兒臣是冤枉的！兒臣真的是被陷害的！您不能這樣對兒臣！母后在天之靈看著您——”
皇帝腳步不停，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永寧公主瞬間閉嘴了——那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而是帝王看一個廢物的眼神。
曹安嘆了口氣，朝隨行的禁軍揮了揮手。
禁軍們紛紛拔刀——不是對著姬家兄弟，而是對著公主府的護衛和下人。
永寧公主的哭喊聲漸漸遠去，被拖向宗人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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