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三握著刀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苦瓜——他剛才罵的那句“你媽沒教過你”，對一個從小沒孃的人說這話，確實有點過分了。
他雖然是個莽夫，但也不是什麼惡人，這種往人傷口上撒鹽的事，他不幹。
“老四。”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愧疚，“我剛剛是不是有點侮辱人家了？”
“是的，三哥。”李不四同樣壓低聲音，表情沉痛。
張不三的臉上閃過一絲良心受譴的微妙表情，但很快就被李不四接下來的話給拍散了。
“不過三哥，我覺得這不怨你。”李不四話鋒一轉，表情認真，
“都是王錚那個王八蛋影響了我們——自從被他打壓之後，咱們說話做事越來越沒底線了，張嘴就是髒話，抬手就是拔刀。”
“這叫什麼？這叫受害者應激反應。責任全在王錚。”
張不三瞬間找到了臺階下，臉上的愧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敵愾的憤怒：
“沒錯！都是那個王八蛋！把咱們哥倆逼成什麼樣了！”
“走——一會兒咱倆一起去詔獄，繼續侮辱他！”
“昨晚的刑具才用了一半，今天換新花樣，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姬無病和沈凌雲聽著這二位的虎狼之詞，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沈凌雲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離這兩個變態遠了一點。
他胸前那兩個黑手印還在，此刻只覺得更膈應了。
姬無病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既然千戶大人有請，那必須得去拜見一下。
這位是他名義上的直屬上司，手握實權的正五品。
能在錦衣衛這種地方坐到千戶的位置，要麼背景硬，要麼拳頭硬，要麼心夠黑。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他親自去看看。
“帶路。”
阿浪轉身走在最前面。
姬無病跟在他身後，沈凌雲三人跟在最後。
走出百戶所，穿過迴廊，阿浪的腳步聲穩穩地在前面引路。
身後三個人的嘴卻沒閒著。
張不三壓低聲音：“老沈，這個阿浪你感覺怎麼樣？你是讀書人，看人準。”
沈凌雲斜了他一眼：“你在這兒待得最久——跟你們倆一比，我就是個剛入職的新兵蛋子。我哪知道。”
李不四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看穿一切”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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