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說得對。一家人就該有一家人的樣子。那我先去東院看看阿浪的房間收拾好了沒——大哥，你陪爹再聊聊昨晚的事？”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狗在追。
姬無命僵在原地，感受到姬布投來的死亡凝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爹——昨晚的事，確實是我——”
“閉嘴！跟我回後院！今天的鞭子還沒抽完！”
次日一早，姬府正堂。
一張八仙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早膳——雞絲粥。蟹黃包。蒸蝦餃。糖酥餅，還有一大盤醬牛肉和一碟剛出鍋的油炸果子。
姬布坐在主位，姬無病坐在左手邊，阿浪坐在右手邊，姬無命坐在姬無病旁邊，正拿筷子扒拉碟子裡最後一個蟹黃包。
“來，老三，嚐嚐這個。”姬布夾起一塊醬牛肉往阿浪碗裡送。
“三弟，這個蝦餃是廚房老王的拿手絕活，整個京城你找不出第二家。”姬無命也不甘示弱，筷子從另一個方向伸了過來。
阿浪面前的碗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雞絲粥上蓋著醬牛肉，醬牛肉上摞著蝦餃，蝦餃旁邊擠著糖酥餅，湯汁都快漫出來了。
他低頭看著這座還在不斷增高的食物山，面無表情，只是咀嚼的速度明顯放慢了。
他不是不想拒絕，是不知道怎麼拒絕。
在影殺閣的時候，吃飯是限時的，一炷香之內必須吃完，吃不完就餓著。
從來沒有人給他夾過菜，也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愛吃什麼。
他低下頭，默默地把堆在碗裡的食物一口一口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連嚼都來不及嚼就往下嚥。
“差不多得了。”姬無病放下筷子，伸手把姬布的筷子擋了回去，“真想撐死他啊？你們這是喂兒子還是餵豬呢？他才來第二天，別給整出胃病來。”
“你懂什麼。”姬布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把筷子收了回來，
“老三在外頭吃了這麼多苦，回家了不得好好補補？”
“你看他瘦的，皮包骨頭，風一吹就倒。”
“昨天在祠堂我就想說了——這身板，連你大哥都不如。”
姬無命張了張嘴，想抗議，但又覺得父親說的確實是事實，只好低頭繼續扒拉自己的粥。
他昨天被皮帶抽了一頓，今天屁股還疼著，戰鬥力大打折扣。
“說到正事。”姬布放下筷子，從袖中抽出一張燙金請帖，推給姬無病，
“昨日有人登門拜訪，是二皇子府裡的人。二皇子李承澤在城西的清風雅苑辦了個秋日文會，邀請京城權貴的公子小姐們前往赴宴。帖子上寫得清楚——攜眷同往，以文會友。”
他頓了頓，看向阿浪。
“正好你們今日就帶著老三一起去見見世面。他剛來京城，總不能天天窩在府裡練刀。多認識幾個人，以後在朝堂上也好辦事。”
“嗯，好。”姬無病接過請帖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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