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廉碼頭海風鹹腥，浪頭一遍遍拍擊青石堤岸。
沿岸貨船、舢板依次排開，空氣裡混著深海的魚腥味、船木的桐油味，還有一層淡淡的槍械火藥冷息。
堤道中央被清空出一片空地，兩列士兵左右肅立，灰黃色軍裝整齊劃一，長槍斜抵肩頭，槍托穩扣地面，靴底落地無聲，將碼頭要道層層封鎖。
往來商販船客全被攔在警戒線外，無人敢擅自靠近。
佇列正中，北廉軍閥莫雲高靜靜立著。一身少將軍服熨帖筆挺，肩章金星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亮的微光，腰間銀鞘短槍傍身，指節輕搭槍柄。
身姿挺拔端正，周身卻縈繞著久掌兵權的陰鷙壓迫感。
他目光淡淡掃過翻湧海面，全場士兵氣息緊繃，整座碼頭只剩浪濤往復的聲響，肅穆得令人窒息。
一陣急促腳步聲劃破沉寂，一名副官低頭穿過兵線，快步至莫雲高身前，驟然立定，抬手敬出一記標準軍禮，神色恭敬。
“師座，盤花海礁外派船隻己於今日抵港。船半月前啟航，跨海而歸，方才正式靠岸。”
話音落，周遭再度死寂。
莫雲高垂眸看向他，眉眼冷淡，一言不發。
無形威壓沉沉覆下，副官心頭一緊，不敢抬頭，連忙躬身，雙手捧著一封密信上前呈上。
“這是陳副官親筆密函。”
莫雲高抬手接過，指尖撫過微潮紙頁，拆開信箋靜靜細讀。
師座親鑑：
遠赴海外十年，弟子不負囑託，成功尋獲黃昏草原種，完成師座交付之命。
此行於盤花海礁偶遇海事督辦府南部檔案館外勤探員，名張海鹽。
此人心思機敏、極難防備，檔案館己盯上海域異動，師座務必提防。
另，黃昏草瘴毒隨航程擴散，隨船兵卒盡數染毒。沿途閒雜人等己悉數處置，不留活口。
唯船上染毒兵卒不可留存，需盡數肅清，杜絕後患。
莫雲高將密信一字不落地看完。
海風獵獵掀起他的衣襬，陰雲壓頂的天光落在他臉上，喜怒不辨，唯有眼底深處，緩緩凝起一縷刺骨寒意。
他指尖微收，將信紙疊得方正，妥帖揣進軍服內袋。
眼底寒意盡數斂去，面色依舊漠然，彷彿滅口、毒患、檔案館的窺伺，皆不足以亂他心神。
一旁副官屏息垂立，片刻後壓低嗓音謹慎稟報：“師座，陳副官遺體己運回碼頭。
屍身僵硬，他臨終死死抱緊裝草種的罐體，十指扣得極緊，我們幾番嘗試，始終取不下來。”
莫雲高側眸淡淡瞥他一眼，語調平首，冷意卻不容置疑：“你腰間佩刀，是做擺設的？”
副官背脊驟然一涼，瞬間會意，立刻轉頭厲聲喝令身後士兵：“還愣著幹什麼！佩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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