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蝦抬手付了錢，接過報紙攤開。
晨光落在紙頁上，一條條黑體新聞刺眼醒目。
短短半日，胥城周邊數個村落接連有人暴斃，病症詭異，死狀一致，官府查不出緣由，只籠統歸為不明毒物氾濫。
只掃了幾眼，張海蝦心頭驟然一沉。
他瞬間就辨認出來，這根本不是尋常瘟疫，是黃昏草毒大面積爆發。
而且出事的村落全部緊貼胥城近郊，範圍密集，絕非偶然滋生，分明是有人暗中引動擴散。
他不敢耽擱，立刻轉頭叫醒一旁靠在躺椅上打盹的張海鹽。
“鹽仔，別睡了，你看報紙。”
張海鹽睡得正沉，被人打斷瞌睡，眼皮都抬不起來，迷迷糊糊嘟囔一句，帶著幾分慵懶的抱怨。
“咱們現在兜裡空空，餉銀都斷了，你還花錢買報紙，真是錢多燒的。”
“不是玩笑，你看內容。”張海蝦沒理他的貧嘴，語氣沉了幾分。
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無事找事，張海鹽才懶洋洋坐起身，接過報紙隨意掃了幾行。
幾行新聞看完，他臉上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眉頭緊緊皺起。
黃昏草毒，他也認得。
可緊接著，一股無力感漫了上來。
檔案館總部失聯，餉銀斷絕，各地分館全部癱瘓，他們如今就是兩個被拋下的閒人，手裡沒權、沒令、沒資源，哪裡還有半分查案的資格。
張海鹽草草看完，隨手把報紙丟回張海蝦懷裡，身子一歪重新躺回躺椅，懶懶開口，滿是疲憊與無奈。
“總部都沒音訊了，咱們早就被除名在外，沒有半點查案權。”
“管不了，也輪不到我們管，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睡一會，省得煩心。”
張海蝦看著他一副逃避的模樣，心裡清楚他只是心裡煩悶，隨口抱怨罷了，輕聲開口勸解。
“不管檔案館存不存在，咱們身為檔案館外勤，本來就有查明真相的責任。
難道你打算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無辜百姓平白受苦嗎？”
這番話一齣口，張海鹽立馬不耐煩起來。
他向來不愛聽這些大道理，只覺得張海蝦這是藉著情理道德推著自己往前走，分明就是變相的道德綁架。
張海鹽皺著眉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別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我去檢視情況還不行嘛。”
嘴上滿是不情願，一臉敷衍的樣子，可他還是麻利地站起身，走到院落角落推出那輛老舊的腳踏車。
拍了拍車身的灰塵，跨上座椅，回頭瞥了一眼輪椅上的張海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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