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目光落定的剎那，張海蝦下意識提鼻輕嗅。
一縷熟悉至極、安穩至極的淡雅氣息鑽入鼻腔，乾淨、清冷，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方才一路緊繃的心神驟然落地，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亮的喜色，渾身的戒備與寒意頃刻消散大半。
他嘴唇微張，正要出聲相認。
身前黑衣旗袍美人卻率先抬手，玉指輕抬，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示意，靜靜阻住了他即將出口的話音。
隨即，張海琪轉頭，看向身側佇立待命的幾名老外，語氣平淡慵懶，從容淡然。
“你們先下去吧。”
沒有多餘的吩咐，簡簡單單一句囑託，卻自帶上位者的命令姿態。
幾名老外垂首躬身，不敢多言半句，齊齊點頭應聲，輕步退出艙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瞬間只剩他們二人，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外人盡數退場，緊繃的氛圍徹底卸下。
張海蝦臉上緩緩漾開一抹踏實又真切的笑容，語氣鬆弛又恭敬，輕聲喚道：“師父。”
屋內徹底靜謐，隔絕了外頭船艙所有的死寂暗流。
張海琪垂眸看向輪椅上的張海蝦，視線輕輕掃過他不便動彈的雙腿、單薄清瘦的肩頭，看著往日利落精幹的弟子如今只能困於輪椅之上，素來清冷無波的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心疼。
那抹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下一秒，她神色重歸冰冷肅穆，聲線清冷利落，不帶半分溫情，開門見山沉聲發問。
“彙報你們的情況，為什麼跟總部徹底失聯？”
語氣是純粹的師門問詢、上級問責，沉肅壓人。
張海蝦收斂臉上溫和笑意，端正坐姿，垂眸據實彙報，語氣平穩恭謹。
“師父，我們當初奉命追查水鬼望鄉案，順著線索層層深挖，意外查到了黃昏草的隱秘培植點。
那處據點藏在廢棄的地下工坊，囤積了大量未成型的黃昏草毒素，還有大量計程車兵。”
“調查收尾階段，據點觸發預埋的爆破機關，現場發生劇烈爆炸。
我躲閃不及，被衝擊波重創脊椎，傷勢過重，行動受限，徹底失去和總部聯絡的能力。”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奈，繼續如實稟報。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追查線索途中，海鹽性子張揚，無意間洩露了檔案館的資訊。”
他將張海鹽一路張揚炫耀、毫無城府、肆意暴露身份的始末，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半點隱瞞。
話音落下的瞬間，艙室內的氣溫驟然一沉。
張海琪靜靜聽著，面上情緒緩緩收斂，指尖一點點收緊，五指死死攥成拳頭，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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