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身上纏滿了雪白的繃帶，那股子血腥味被刺鼻的消毒水味沖淡了不少。
他正躺在一張狹窄的鐵架床上，頭頂是吱呀作響的木板天花板。
“上帝保佑，你終於醒了。”
一個略顯生硬的中文嗓音響起。
張平山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高鼻樑洋人正端著一杯熱水，驚訝地看著他。
“這是......哪兒？”張平山嗓音沙啞，想撐起身子，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一陣痙攣。
“船上，一艘開往廈門的貨輪。”洋大夫放下水杯，按住他的肩膀，“別動，先生。你身上的傷如果再裂開，就算上帝也救不了你了。
我在那片林子裡發現了你，那時候你幾乎只剩下一口氣，還在唸叨著‘活著’。”
“這裡是哪裡？你是誰？”他警惕地問道。
“我叫約翰。霍爾斯，你可以叫我約翰，我是一個美國人，在東北做生意。
日本人來了，燒殺搶掠，生意不好做，只能離開了。”洋大夫聳了聳肩，指了指窗外那片深邃的海面，“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好好養傷吧，這裡很安全，等你好了，大概也就到廈門了。”
張平山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海天一色，蒼茫無際。
......
張平山在海上漂泊了幾天，船終於靠岸了。
在這幾天裡，張平山和洋大夫熟絡了起來。
由於張平山身無分文，在船上的開銷都是由約翰。霍爾斯支付，只要張平山非常感激。
“約翰，等我混好了，一定報答你。”張平山對約翰感激的說道。
約翰搖了搖頭：“你們中國人有句古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救你並不是要你回報我，只是因為我不想看見你死在我的面前。”
船靠了岸，約翰和張平山分別的時候，贈送了他二十塊大洋。
張平山拿著大洋，找了一家客棧，付了一個月的房錢（約十塊大洋）。
他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現在已經和張啟山徹底失聯，而且更不清楚他們的去向，想要在廈門活下去，只有兩種辦法。
第一：下墓取寶。
第二：用張家的辦法，找到張家的人，尋求幫助。
可問題是，這兩種辦法都很難辦。
廈門是海字輩的定居點，屬於張家的情報站，而廈門所有的墓都屬於海字輩，自己貿然下墓取寶，不合規矩。
至於第二種辦法就更難了，按照規矩，山海不相見，他不能去找海字輩的張家人尋求庇護，而且人家也未必會見自己。
“定的什麼破規矩，真是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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