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剛才刀光劍影就在他鼻尖晃動，他也就是往裡挪了挪凳子，免得血濺到身上。
此刻，他正慢條斯理地撕下最後一小塊羊肉，放進嘴裡細細品味，順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剛才那場血肉橫飛的打鬥，不過是窗外刮過的一場風沙。
而趙老四，此刻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得像得了瘧疾。
他看看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手下，又看看那個大馬金刀坐著，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麼變的年輕人，剛才想耍威風的氣焰早就洩得一乾二淨。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跟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那個自宮的手下身上。
他看著張平山，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洪荒猛獸。
“你剛才說這兩個姑娘欠你多少錢？”張平山慢悠悠的說道。
“十......十......不不不......大俠......她們兩個不欠我錢......一分都不欠！”
趙老四被嚇得直哆嗦，哪還敢提錢的事，能囫圇個的走出去，他就燒高香了。
張平山伸手從腰包裡掏出十塊大洋，整整齊齊的摞在桌面上。
“我這個人不像你們這些人，欺軟怕硬，淨整點欺男霸女的事。
這裡是十塊大洋，爺替她們兩個還了，拿上錢趕緊滾蛋！”
張平山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硬氣的話。
趙老四看了看桌子上的大洋，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兄弟，最後還是貪念佔據了上風，他顫抖著伸出了手，去拿桌子上的錢。
趙老四那兩根手指頭剛碰到冰涼的大洋邊，還沒來得及感受那點銀光，耳邊就炸開了張平山那陰恙恙的聲音。
“你還真敢拿啊？”
趙老四渾身一僵，還沒等他抬頭，只覺手背上一股巨力襲來，伴隨著一陣骨骼碎裂的悶響。
“噗嗤！”
那根被張平山隨手抄起的，還帶著油星子和肉渣的羊排骨頭，竟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穿透了他的手掌，將他那隻肥厚的手掌死死地釘在了硬木桌面上。
“嗷——”
這一聲慘叫比剛才那個自宮的漢子還要淒厲。
趙老四疼得整張臉都扭曲成了肉包子褶，另一隻手拚命想去拔那根骨頭，卻發現那骨頭像是長在了桌子上，紋絲不動。
血絲混著油膩順著桌縫往下淌，滴落在那十塊大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嗒嗒”聲。
張平山沒看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抽了張油紙，擦了擦剛才握羊排時沾上的血油和灰塵，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你還真當這錢是好拿的......是嗎？”
說完，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那邊，鷓鴣哨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羊排，順手拿起旁邊的溼毛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著，連眼皮都沒抬，彷彿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還不如那塊羊肉塞牙值得關注。
那對雙胞胎姐妹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姐姐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趙老四那隻被釘穿的手，既覺得解恨，又被張平山這狠辣的手段嚇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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