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看著鷓鴣哨略顯凝重的表情，出聲安慰道：“不要太過於擔心，咱們都是倒斗的行家，有盜洞並不能代表這個墓己經被人盜了。
多往好處想想，有人提前給咱們探路，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嗎？”
張平山這話一齣，鷓鴣哨和陳玉樓臉上那點子凝重，到底還是鬆動了些。
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知道這多半是寬慰，可在這風口上，能有個臺階下，總歸是好的。
陳玉樓深吸了一口冷氣，把那股子燥氣硬壓回肚子裡，翡翠扳指重新在指間轉了兩圈，只是那轉速，比平日裡急了些。
鷓鴣哨側過臉，看向張平山，聲音依舊平冷，卻少了幾分剛才的戾氣：“平山兄弟說的有道理，那依你之見，咱們該當如何？”
張平山嘴唇微動，剛要開口，旁邊的陳玉樓卻搶先一步接過了話茬。
他往前踏了一步，披風被風捲得獵獵作響，那股子屬於卸嶺魁首的霸氣又回到了身上，儘管眼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依我之見，甭管是誰在前面挖的老鼠洞，咱們先把人撒出去，把那方位給釘死了！
至於這滇王墓裡是金碧輝煌還是空空如也，嘴上說沒用，進去一看便知！”
他說完，目光掃過張平山，帶著點身為地主的強勢，也有幾分徵詢。
張平山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變：“陳總把頭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既然有人好心替咱們探了路，省了些力氣，自然是極好的。
這李家山是您踩的盤子，您拿主意便是，我等從旁協助，看看這‘前人’留下的功課，做得是否紮實。”
他這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陳玉樓的方案，又擺明了自己“外人”的身份，不搶主位，卻也不落下風。
陳玉樓聽了，神色稍霽，當下不再多言，猛地轉身，對著山下營地厲喝一聲：“來人！”
不多時，幾名揹著開山斧的卸嶺力士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帳外，單膝跪地，靜候指令。
陳玉樓伸出手指，精準地點向剛才那幾聲空響傳來的山脊方位，聲音斬釘截鐵：“傳令下去，一支人馬給我摸到那個方位去，看看到底有多少個老鼠洞！
記住，別打草驚蛇，我要知道那兒的一切動靜！
再有，讓弟兄們抓緊歇息，養足精神，明日卯時，開山門！”
“得令！”力士們應聲如雷，隨即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吩咐完畢，陳玉樓這才回過身，對鷓鴣哨和張平山拱了拱手，臉上重新堆起那種慣有的、略帶疲憊的笑意：“二位，今夜辛苦，先回帳歇著吧。
明日，咱們便去會會那幾位不知死活的‘先驅’。”
夜風更冷，吹動著山頂的火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次日卯時不到，天色還是一種混混沌沌的蟹殼青。
陳玉樓沒睡，正端坐在主帳裡，面前那碗茶早就涼透了。
帳外腳步聲一響，他就知道是紅姑娘回來了。
紅姑娘掀簾進來，身上還帶著一夜的山露寒氣，臉上沒了昨兒打獵時的飛揚勁兒，神色凝重地抱拳稟報：“總把頭，摸清楚了。
那片山脊底下，一共刨出了三個老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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