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從門縫灌進來，照出神廟正殿的輪廓。不算大，西壁黑漆漆的，供桌翻倒在一旁，香爐滾到了牆角。
而在大殿正中央，本該是神像端坐的位置，此刻卻歪躺著一個東西。
大號的峇來邪神像。
比他們手裡那個大了十幾倍，材質一樣是黑檀木，圓眼闊口，獠牙外翻，下半身是一人粗的蛇尾。
它歪在那裡，腦袋耷拉著，像是被人從基座上推下來摔的，腦袋上的幾隻眼睛緊閉。
張海鹽嚥了口唾沫，兩隻手抵在石門上，使勁往兩邊一推。
吱嘎——
石門徹底開了，外面的光一下子湧進來，把石室照得亮堂了不少。
他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那尊歪躺的大像，眯著眼看了半晌，忽然扭頭看向張海蝦。
“蝦仔，你說外面供奉的那個小邪神能發出蠱惑的聲音，是不是就是蠱惑人來挖這個的？”他指了指那尊大像，“你不覺得它有點像剛剛那個……”
話沒說完，他回過身。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張海蝦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石室裡，那個本該還嵌在凹槽上的小峇來神像，不知什麼時候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它就蹲在他們身後，大概三步遠，趴在地上，圓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張海鹽。
沒有腳移動的聲音，沒有灰塵被驚動的痕跡，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出現在了那裡，像它一首都在。
張海鹽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蝦仔，”他聲音有點發幹，“有兩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張海蝦沒說話，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把頭轉向另一邊，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向神廟正殿裡那尊歪躺的大邪神像。
那尊大像的圓眼睛，也正對著她。
“它也在盯著我。”張海蝦說，聲音平平的，可尾音微微發緊。
張海鹽愣了一下：“啥？”
“我說，它也在盯著我。”
“等等，你說的是哪個它？”
張海蝦沒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
張海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嘴巴慢慢張大。
他說的“它”是身後那個巴掌大的小木雕。
而張海蝦說的“它”，是門外那尊比人還高的大邪神像。
兩尊神像，一大一小，隔著一扇敞開的大門，一裡一外，同時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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