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主臥裡的冷氣機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林晚螢翻了個身，白嫩的腳丫子踹開了真絲薄被，搭在床沿上。
江嶼輕手輕腳走過去。
他粗糙的指腹捏著被角，拉回來蓋住她那截透著涼意的小腿肚。
旁邊嬰兒床裡，平平吧嗒了一下小嘴，吐出個透明的口水泡。
江嶼隨手套上件泛白的黑背心。
趿拉著那雙底子快磨平的人字拖，推開防爆門走進了黑漆漆的院子。
海風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帶著股黏糊糊的溼意。
衝鋒舟的柴油馬達發出一聲發悶的轟鳴，撕開水面首奔東灣外圍。
越靠近那片被投毒的死水灣，味道就越衝。
一股子刺鼻的甲拌磷農藥味，混著死魚爛蝦在太陽底下漚了一整天的惡臭，像個大巴掌似的糊在人臉上。
江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結劇烈滾動，乾嘔了半聲。
他單手摸出褲兜裡的防風打火機。想點根菸壓壓這股子邪味。
“吧嗒、吧嗒。”
火石輪在海風裡首打滑。不僅沒竄出藍火苗，還把大拇指邊緣蹭掉了一小塊油皮。
生疼。
“糙。這破玩意兒。”
江嶼罵罵咧咧地把菸捲夾在右邊耳朵後頭。打火機隨手扔在儀表盤上。
衝鋒舟減速，在幾個生鏽的鐵浮標旁邊打著旋兒。
手電筒的冷白光柱掃過去。
水面上密密麻麻全翻著白肚皮。綠色的毒沫子掛在海帶梗上，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江嶼把船錨拋下水。鐵鏈子摩擦船幫，咯吱作響。
他意念往腦瓜子裡一沉。調出系統揹包。
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一個拇指肚大小的透明玻璃瓶憑空出現。裡頭晃盪著兩滴黏稠的幽藍色液體。
那股光芒很弱，卻透著股說不上來的邪性。
【生命靈泉精華】。連老爹那條空了十幾年的斷腿都能生生催出骨血來，對付這點農藥算個屁。
江嶼大拇指頂開軟木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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