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堂哥顯擺工資，江嶼掏出雙頭野生鮑爛泥坑裡咕嚕嚕冒著幾個灰泡泡。
江耀祖像只被翻了蓋的王八，四腳朝天瞎蹬踹。
銀灰色的西裝外套早吸飽了臭泥水，死死貼著脊樑骨。
他那兩隻手在泥漿裡胡亂扒拉。
指甲縫全塞滿了黑褐色的黏土。
嘴裡接連吃了好幾口爛海帶發酵過的臭水，嗆得他直翻白眼。
“咳咳！呸！呸——”
江耀祖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洞般的動靜，半跪著從坑裡往外爬。
那個裝門面的黑皮公文包早甩飛了。
包口大敞著，裡面滾出半包皺巴巴的劣質餐巾紙。
那頭用髮膠抹得根根倒立的刺蝟頭，這會兒塌成一坨死皮膏藥，軟趴趴貼在腦門上。
泥水順著他的鼻尖，滴答滴答往下砸。
江嶼單手提著那隻紅塑膠桶，腳下半步沒挪。
他低垂著眼皮，看傻子一樣看著泥地裡掙扎的堂哥。
海風吹過來，捲起江嶼額前幾根碎髮。
他抬起沒拿東西的左手，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剛才挖青蟹濺上的一點泥星子被抹掉。
“你......你他媽瞎嘚瑟個屁！”
江耀祖一屁股坐在旁邊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大張著嘴喘粗氣，一股濃烈的海腥味嗆進肺管子。
這跟頭摔得太丟人，臉皮火辣辣地燒。
他梗著脖子，強行給自己挽尊。
“老子......老子這是皮鞋！義大利小牛皮的，鞋底沒紋路，不防滑懂不懂？”
他邊說邊拽著那條溼透的西裝褲腿，往下滴水。
江嶼嗤笑一聲。
牙齒咬了一下口腔內側的軟肉，懶得接這種破話茬。
轉身提起桶，鞋底踩進前方的水窪，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
他準備換片地界接著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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