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詭異地卡殼了兩秒。
揚聲器裡只剩噝噝啦啦的電流雜音。
林正霆這輩子估計都沒被人拿“老東西”三個字劈頭蓋臉砸過。
粗重的倒氣聲順著聽筒鑽出來，震得江嶼這破手機發燙。
塑膠外殼硌著掌心，手汗黏糊糊的。
“哐當——咔嚓！”
一陣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猛地炸響，像是高腳杯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你是哪個溝裡鑽出來的泥腿子？”
林正霆的聲音像在冰水裡泡過，咬牙切齒地擠出字眼。
“我女兒的手機，也是你這雙髒手能碰的？”
江嶼食指撓了撓右邊眉骨，喉嚨裡滾出一聲嘲弄的冷哼。
“這手髒不髒的，剛才給晚螢剝大蝦，她吃得可挺香。”
他單手插進洗髮白的牛仔褲兜，右腿無所謂地抖了兩下。
“倒是你啊。”
江嶼挑起眼皮，視線掃過瘸腿小方桌上的骨頭渣。
“隔著網線噴糞，豪門掌舵人的素質也就那麼回事吧。”
院門外頭。
老村長福生叔扒著門縫，臉皮抽抽得像個風乾的核桃。
“哎喲我的小祖宗哎......”
老頭壓著破鑼嗓子瞎比劃，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手裡那杆菸袋鍋子沒拿穩，“吧嗒”掉在千層底布鞋上。
帶著火星子的菸灰瞬間燎穿了鞋面，燙出個黑窟窿。
“那是大老闆！捏死你跟捏臭蟲似的，你快少說兩句！”
江嶼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門外。
他扯開剛才被汗水洇透的格子襯衫領口，讓微涼的海風灌進脖腔。
“我沒工夫跟你這種底層垃圾耍嘴皮子。”
林正霆在那頭敲著紅木辦公桌，指關節叩出篤篤的悶響。
語氣裡帶著股居高臨下施捨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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