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單膝跪在溼滑的船板上。
鹹苦的海水順著髮梢往下滴，砸在裂了縫的手機螢幕上。
他手指凍得有點發僵，沾著水，劃了兩下才把通話介面戳開。
“哥！你......你快點看村裡那個大群！”
江小魚的破鑼嗓子帶著哭腔，中間還夾著個變調的響嗝。
“那個死肥婆......大伯母她簡直不是人！她發了老長一堆字......”
風聲呼呼地從聽筒裡漏出來，颳得江嶼耳膜發麻。
小魚抽著冷氣，話都捋不順了。
“她貼了張嫂子的照片......說。說她是城裡禿頂老頭包養的破鞋！”
江嶼眼底那點溫度瞬間結了冰。
腮幫子上的肌肉咬得死緊，後槽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還說嫂子是被人搞大肚子......讓原配打出門的！”
小魚急得在那頭跺腳，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響。
“群裡那幫老不死的還跟著起鬨......說你是王八綠毛龜，專門撿破爛！”
冰涼的夜風灌進沒係扣的舊T恤，胸膛上結起一層雞皮疙瘩。
江嶼沒吭聲，大拇指死死壓著螢幕邊緣。
塑膠外殼不堪重負，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差點讓他生生捏碎。
“哥你去哪了啊！我藉著電動車了......我這就回去撕爛那老婊子的爛嘴！”
小魚在那頭咋咋呼呼，背景音裡還有車鑰匙碰撞的嘩啦聲。
“你給我待在學校，哪也別去。”
江嶼嗓音低得像海底那股攪動泥沙的暗流。
透著股刮骨的寒氣。
“門鎖死。這事不用你管。”
說完，沒等小魚再嚎，他大拇指一按，直接切斷通話。
海面黑漆漆的，浪頭一下下拍著鐵皮船幫。
江嶼扯過搭在脖子上的溼毛巾，胡亂把手心裡的水漬擦乾。
調出通訊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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