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手裡的塑膠水桶哐當倒了。
幾條死泥鰍滑出來，她連撿都不敢撿，張著嘴直打哆嗦。
“這......這小嶼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啊......”
江嶼從兜裡掏出那個碎了屏的安卓手機。
大拇指滑開螢幕，玻璃茬子有點扎手，刮破了一點表皮。
他渾不在意，找到那個帶黑色頭像的號碼，按了撥通。
聽筒裡嘟了兩聲，帶著細微的電流雜音。
“喂？誰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柳如煙沙啞慵懶的嗓音傳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濃重鼻音。
背景音裡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是我，江嶼。”
他單腳踩著船頭的纜繩栓，海風吹乾了後背的冷汗。
視線掃過艙底那些還在蹦躂的金疙瘩。
“一船野生大黃魚，活的，全須全尾。”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脆響。
“你......你大早上沒睡醒跟我開什麼國際玩笑？”
柳如煙聲音直接劈了叉，那點慵懶勁兒飛到了九霄雲外。
“野生大黃魚？還特麼一船？！”
“沒那閒工夫跟你開玩笑。”
江嶼扣了下手機殼上翹起的漆皮。
“帶足現金，拿不出現金就備好公對公的轉賬渠道。”
他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還在直哼哼的豪哥，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來白鷺村碼頭。麻溜點。”
他吸了口帶鹹味的風，“晚了這魚該翻白肚皮了，價格可就得打對摺。”
沒等柳如煙在那頭尖叫，江嶼大拇指一按，直接掐斷了通話。
豪哥在三個光頭小弟的生拉硬拽下，歪歪斜斜地爬起來。
西裝褲襠處沾滿了散發著腥臭的爛泥巴。
他吐出一口混著血水的黃痰，半邊臉腫成了紫紅色的發麵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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