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別墅後頭的傭人通道溜出去。
撲面而來的熱浪把她臉上的脂粉蒸得有些發膩。
在路口攔了輛頂燈掉色的舊計程車。
“師傅......去白鷺村，麻煩開快點。”
車廂裡有股子劣質檸檬香水混著煙油子的怪味。
燻得她嗓子眼發乾，忍不住捂著嘴乾咳了兩聲。
司機是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胖子，胳膊上全是黑毛。
他掛擋的動作挺大，車子在出城的坑窪土路上顛得像個散架的搖煤機。
底盤刮到石頭，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大姐，你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走親戚啊？”
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她一眼，嘴裡吧唧吧唧嚼著檳榔。
“那破地界，我平時加錢都不樂意跑。”
胖師傅單手打著方向盤，猛地往左一打死，躲開個水坑。
車身劇烈晃了一下。
沈清秋腦袋差點撞在車窗玻璃上，趕緊伸手抓緊了車門頂上的拉手。
胃裡跟著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頂。
“滿道都是臭魚爛蝦的味道，一下雨那雞屎混著爛泥巴......”
司機是個碎嘴子，打開了話匣子就關不住。
“踩一腳能噁心半拉月！”
他往窗外吐了口檳榔渣子，風把紅水吹散了。
“那村裡的泥腿子，窮得叮噹響，連個像樣的磚房都沒幾間。”
司機搖著頭嘖嘖兩聲。
“誰家黃花大閨女要是瞎了心智嫁到那去......”
他按了下喇叭，趕走擋道的一群土鴨子。
“那就是直接跳火坑，連個冒煙的渣都剩不下！”
沈清秋攥著帆布包的手指關節泛起死氣沉沉的青白。
指甲深深摳進粗糙的布料紋理裡。
心臟像是被人拿生鏽的鋸條一點點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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